港岛的霓虹再璀璨,觥筹交错的应酬再热闹,也抵不过秦寿心中对那片黑土地的牵掛。
    那片孕育著希望的农场,有他挥洒过的汗水,有並肩奋斗的伙伴,更有藏在心底最柔软的惦念。
    好不容易等到学校放假,秦寿將所有事物,全都丟给了那些手下,然后一个闪身就回到了哈市!
    夜色已浓。
    秦寿没有惊动任何人,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那条熟悉的老巷子。
    青石板路被月光洒上一层银霜,两侧的砖瓦房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墙头上的茅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静謐。
    他沿著巷子缓缓走著,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寧静。
    走到巷子口时,秦寿一个念头,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出现在他身边!
    秦寿拉开车门坐进去,方向盘的触感粗糙而实在,与港岛那些豪华轿车的细腻截然不同,却让他莫名安心。
    发动汽车,秦寿缓缓行驶在哈市的街道上。
    夜晚的哈市没有港岛的车水马龙,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大多是下班归家的工人,裹著厚重的棉袄,步履匆匆。
    道路两旁的建筑依旧保持著当初的风格,红砖楼房整齐排列,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街角的供销社大门紧闭,只有门楣上的招牌在夜色中隱约可见。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这种熟悉感像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秦寿的心房。
    他没有在哈市久留,心中的思念早已飞向了百公里外的农场。
    踩下油门,吉普车驶离市区,朝著郊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深,公路两旁的树木变成了模糊的黑影,车灯劈开黑暗,照亮前方的道路。
    虽然直接动用能力可以瞬间抵达农场,但秦寿更想享受这段归乡的路程。
    一点点靠近那片魂牵梦縈的土地,感受从喧囂到寧静的过渡。
    一路哼著当年在农场时流行的老歌,秦寿的心情格外畅快。
    吉普车在夜色中穿行,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旷野的寂静,却也让这漫漫长路多了几分生气。
    不知行驶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东方的地平线透出一抹淡淡的橘红,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当天色微亮时,胜利公社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土黄色的围墙,高高的烟囱,还有村口那棵老槐树,都清晰可见。
    秦寿放慢车速,缓缓驶入公社,清晨的空气带著黑土地特有的湿润和泥土芬芳,深吸一口,只觉得浑身舒畅,开了一夜车的疲惫一扫而空。
    公社的早饭已经开始供应,食堂的烟囱冒著裊裊炊烟,飘来阵阵玉米粥的香气。
    秦寿停好车,走进食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社员,大多是早起干活的工人,看到秦寿这个陌生又有些眼熟的面孔,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同志,要点啥?
    玉米粥、窝窝头、咸菜管够!”
    食堂员工热情地招呼道。
    “来两碗玉米粥,四个窝窝头,再来点咸菜。”
    秦寿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著热气腾腾的早饭,一边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公社的食堂还是老样子,长条的木桌木凳,墙上贴著“农业学大寨”的標语,一切都那么熟悉。
    吃完早饭,他在公社里逛了逛,看到社员们扛著农具准备下地,孩子们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
    脸上都带著淳朴的笑容,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在农场的那些日子。
    再次坐上吉普车时,后备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秦寿特意在港岛买的新鲜水果。
    有苹果、橘子,还有大东北难得一见的香蕉!
    又买了些奶糖、饼乾、瓜子之类的零食,都是知青们爱吃的!
    另外还准备了几匹花布、香皂和一些雪花膏,作为给农场知青们的礼物。
    难得回来一次,空著手总是不好的,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却承载著他的一片心意。
    “东方红,太阳升东……”
    伴隨著广播里激昂的旋律,吉普车缓缓驶入胜利农场。
    远处的田埂上,一群知青正排著整齐的队伍,迎著朝阳跑步做早操,响亮的口號声震天响:
    “锻炼身体,保卫祖国!奋发图强,建设农场!”
    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有朝气,秦寿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那不是场长的车吗?”
    队伍中,一个眼尖的知青突然指著吉普车喊道,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叫王小虎,是第一批来到农场的知青,对这辆吉普车印象深刻。
    “场长?哪个场长?”
    旁边的知青疑惑地问道。
    “还能是哪个?
    当然是秦场长啊!
    秦寿场长回来了!”
    王小虎激动地跳了起来,大声喊道。
    这一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知青们纷纷停下脚步,朝著吉普车的方向望去,当看清车牌和熟悉的车型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秦场长回来啦!”
    “秦场长真的回来啦!”
    欢呼声此起彼伏,知青们不顾队形,纷纷朝著吉普车围了过来。
    秦寿无奈地笑了笑,只能缓缓停下车。
    他拉开车门,走了下来,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大家好啊,好久不见!”
    “秦场长!”
    “场长,你可算回来了!”
    “我们都好想你啊!”
    围上来的人们七嘴八舌地喊著,一个个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黝黑健壮的王小虎,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李建国,性格爽朗的女知青赵红霞……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淳朴而真挚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喜悦和思念。
    秦寿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今年他在港岛打拼,见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而在这里,他感受到的只有纯粹的情谊。
    “我也想大家啊!”
    他笑著说道:
    “这次回来,给大家带了点小东西,快过来拿!”
    说著,秦寿打开了后备箱,里面的水果、零食和礼物瞬间暴露在大家眼前。
    “哇!有苹果!还有香蕉!”
    知青们看到水果,眼睛都亮了,兴奋地围了过来。
    秦寿拿起水果和零食,一一分给大家。
    知青们也不客气,笑著接过礼物,嘴里不停地说著:
    “谢谢场长”。
    现场的气氛热闹而温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秦寿忙著给大家分发礼物,却没有注意到,在农场食堂的门口,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王可心原本正在食堂帮忙准备早饭,听到外面传来:
    “场长回来啦”的呼喊声,心臟猛地一跳,手中的菜篮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她来不及多想,快步衝出食堂,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阳光洒在秦寿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
    看著他被大家围在中间,笑著分发礼物,耐心地和每个人打招呼,王可心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傻笑,眼睛里闪烁著亮晶晶的光芒,像藏著漫天星辰。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髮扎成简单的马尾。
    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站在食堂门口,她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嘴角的笑容甜美而纯粹,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和羞涩,就像等待丈夫归来的小媳妇,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