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到底是谁把我儿弄成这样?!”
    广林王眼中冒火,死瞪著將世子送回来的护卫。
    “王、王爷……是……是那人畜无安……吴风……”
    “世子上前还没说几句话……就被他当场斩断了手脚!”
    “王爷千万要为世子做主啊!”
    “世子……世子实在太惨了……”
    “那人畜无安……简直横行霸道!”
    护卫声泪俱下地描述吴风斩断世子手脚的经过,仿佛被砍的是自家父母一般。
    “好……好一个『人畜无安』……”
    “好一个『人畜无安』!”
    “所到之处,人畜无安……我今天总算明白这话的意思了。”
    “人!畜!无!安!”
    “好!好!好!”
    “敢把我儿伤成这样,我定叫你走不出广林道!就算追到天上地下,我也要你……”
    “此仇不报,我赵诣誓不为人!”
    广林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恶狠狠的誓言。
    “说这种话……真没意思。”
    一个带著嘲弄的嗓音忽然飘到他耳边。
    广陵王嚇了一跳,肥胖的身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什么人!”
    身旁的护卫们也慌忙拔出兵刃,紧张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看见。
    “往上看啊。”
    眾人抬头,才发觉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黑衣青年。
    青年脚下踩著飞剑,嘴里叼著根草茎,左右各拥著一位姿容出眾的女子。
    在这杀气瀰漫的地方,他悠閒得像是出门游玩的公子哥儿,脸上不见半点紧张。
    反倒被他揽著的柳娇鹿和谢媛,显得不知所措。
    先前吴风解决宋立之后,隨口问两女是否愿意同去“看场戏”。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吴风揽住带到了这里。
    广林王赵诣死死瞪著吴风:“你……是谁?”
    吴风笑了:“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来惹我?”
    赵诣瞳孔骤缩,像是想到什么:“你是……徐丰年?”
    “像他?”
    吴风撇撇嘴,“你这胖子眼睛不好使吗?我哪儿像那傢伙了。”
    听到这里,广林王再愚钝也明白了:“你就是……人畜无安?”
    “总算猜对了。”
    赵诣那双埋在肉里的小眼睛顿时烧起怒火,仇人当前,他恨不得立刻撕碎吴风。
    “是你杀了吾儿?!”
    “你那儿子我可没杀,不过砍了手脚罢了。当时若能赶紧医治,说不定还能活。”
    这番话气得广林王浑身发抖,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吴风,你这么做,想过会给你背后的北梁招来多**烦吗?天下若因此动盪,都是你与你主子的罪过!”
    吴风挑了挑眉,並没接话。
    看见赵诣盯著吴风抱著的两人,他那一股要**的心思忽然混进了別的感觉。
    “等以后,人和畜生都没法安然活命,你就会被所有人指著骂,北梁也一样洗不乾净。”
    吴风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看向这位广林王。
    这死胖子真觉得我会在意北梁吗?
    不对,北梁怎样我不关心。
    我只在乎这天下够不够好玩。
    这胖子两只小眼睛里杀气都快藏不住了,却还要强装成没事的样子。
    那就听听他到底要讲什么。
    “让人和牲口都没好日子过,你难道没想过吗?北梁低头忍耐了这么久,今天却因为你一场就全毁了……”
    “你搞出这么大乱子,真的不知道有多严重?”
    “肥猪,你乾脆直说要干嘛?”
    吴风被广林王拐来绕去的说话惹得不耐烦起来。
    “哼,我想说什么?”
    “吴风,我的意思很简单……趁现在事情还没到无法收拾,你只要交出裴囡苇和你怀里的两个人。”
    “然后自己砍断一条胳膊,今天这些事我就当作从没发生。”
    柳娇鹿和谢媛听到眼前这个胖子就是那个恶名远扬的广林王,两位姑娘嚇得腿都软了。
    现在又听见广林王要向吴风討要她们,二人更是怕得魂飞魄散。
    感觉到广林王那像能扎人的目光扫来,她们心里简直怕得发颤。
    这时候两人对吴风把她们带到大魔王广林王面前,心里可真是气极了。
    赵诣那双狠厉的眼睛在谢媛和柳娇鹿身上转来转去,巴不得立刻就把她们抢过来揉碎。
    只要吴风肯交出人,下一秒赵诣就会叫亲兵把吴风射成蜂窝。
    他之所以不直接动**,一是因为吴风现在还搂著两个人在天上装什么剑仙,二来广林王觉得凭身边这几个歪瓜裂枣,不可能从公认的天下第一手里硬抢人。
    当然,如果是对方自愿的话就不同了。
    想想我广林道也是坐拥几十万大军的。
    赵诣还没意识到,他派出去的大军早就被嚇破胆、败得一塌糊涂。
    之前因为时间太紧,带著世子逃回来的亲卫还来不及细说战场的状况。
    再加上世子赵彪手脚被砍断之后,那些亲兵只顾用最快速度离开战场,后面打成什么样,他们根本不清楚。
    那时他们的第一任务就是把世子送回来,哪还有空回头看战场。
    所以在广林王的心里,眼前的吴风肯定是用了什么计策,才能溜到这里。
    “果然蠢人的想法就是跟平常人不一样。”
    吴风一脸同情地瞅著赵诣。
    “吴风,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诣脸色铁青,要不是看在两位**的份上,他早就叫人下手了。
    “喂,胖子,你要不要听一个更**的消息?”
    自从吴风出现,他对赵诣的称呼就没客气过,不是“胖子”就是“死胖子”。
    广林王赵诣气得肺都快炸了,吴风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吴风嘴角轻轻一扬,似笑非笑地看著广林王。
    熟悉吴风的人要是见他这样笑,肯定转身就走,一句都不会多听。
    广林王咬咬牙,朝一个亲卫递了个眼色。
    那亲卫瞪了吴风一眼,便猫腰悄悄退到人群后面去了。
    吴风像没看见一样,或者说就算看见了也根本不在乎。
    “吴风,你到底要说什么?”
    广林王此时已经拿定主意,不管吴风说什么,今天这人都非死不可。
    吴风带著笑说:“死胖子,你知不知道京城出了件大事?”
    “什么事?”
    赵诣皱著眉问。
    其实京城最近確实不太平,北梁王好像不打算要那个世世代代的爵位了,这已经是件大事。
    还有其他一些风声,比如北邙察觉黎阳內乱不断,似乎有动作。
    甚至还有……
    “死胖子,你听说了吗……皇宫里那位皇后赵芝,不见了?”
    赵诣被这句话震得全身一僵。
    皇后赵芝失踪的事他確实有所耳闻。
    不过此事极为隱蔽,黎阳朝廷知晓內情的人不会超过五位。可眼前这位是如何得知的?
    赵诣心头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他正要开口追问,却见吴风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別出声。
    “胖子,先別急著说话,听我讲完。”
    “皇后赵芝毕竟不是贪玩的小侍女,她忽然消失,背后必然有人布局。”
    赵芝的失踪若是普通女子倒也罢了,可身为当朝皇后,这背后的文章就深了。
    “能有本事將皇后悄无声息地带离皇宫,放眼整个黎阳,恐怕只有『人猫』韩貂肆办得到。”
    “嗡”的一声,赵诣听到韩貂肆的名字时,脑子顿时发懵。
    但这消息还只是前奏。若是让赵诣知晓事情全貌,他恐怕寧愿自己从未听过。
    不过对吴风而言,眼前这位广林王赵诣可比他那痴肥无用的儿子有意思多了。
    韩貂肆是黎阳宫中的首席宦官。
    若论谁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皇后弄出宫,天下恐怕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和手腕。
    单凭他的权势,即便是广林王、靖安王这类藩王见了,也得客气三分。这位“黎阳第一宦官”绝非虚名。
    得知带走皇后的真凶可能是韩貂肆,广林王不但没有解开疑团的轻鬆,反而心生恐惧。
    韩貂肆为何要绑走赵芝?
    难道他已不再效忠黎阳朝廷?那皇上又该如何自处?
    现在他到底为谁效力?会不会是北梁……
    种种念头在脑中翻搅,每想一样都令他心头髮慌。
    他的脸色时而铁青,时而又布满忧虑。
    “不可能!”
    此时的广林王连亲儿子的死都暂时搁在了一边,肥胖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试图將这些骇人的想法甩出去。
    “韩貂肆向来忠心耿耿,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你分明是在胡说!”
    每说一句,他脸上的神情就更决绝一分。待到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张脸已接近狰狞。
    吴风却对广林王这副模样毫不在意。在他见识过的人里,眼前这个肥胖王爷的心智,实在算不上高明。
    “你不相信?”
    “哈哈……广林王,你在找我麻烦前,难道没听说我另一个外號?”
    “你指什么?”
    广林王警惕地盯著吴风,心中已升起强烈的戒备。
    “我吴风行走至今,从不说半句假话——这事你难道不清楚?”
    广林王虽不太懂“行走”是什么意思,但关於吴风从不撒谎的传闻,他收集的资料里確实有所记载。想到这儿,他脸色愈发难看。
    根本怪不得广林王如此反覆,实在是此事牵涉太大,大得足以动摇一个王朝的根基。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自己要不要向皇上稟报?
    即便说了,皇上信或不信也是个问题。
    倘若真告诉皇帝,他最信任的宦官竟带走了皇后……万一皇上不信,岂不等於直接得罪了这位权势滔天的大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