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彼此名字时,各人心中都是一动——没料到在这小院里,竟聚齐了胭脂评上的三位佳人。
    月光洒落,仿佛也因她们柔和了几分。
    简单的介绍过后,院里一时无人言语。
    吴风抿了一口酒,看向柳娇鹿与谢媛:“往后你们有何打算?”
    二人对视一眼。
    柳娇鹿轻轻咬唇,低声道:“若公子不嫌……我愿跟隨公子。”
    话才出口,她脸颊已红透,似是鼓足了勇气。
    陈鱼闻言,悄悄望了望吴风,又看向面颊緋红的柳娇鹿。
    自进门起,她便在猜吴风的身份——能让胭脂评上的女子主动相隨,此人绝不寻常。
    他模样俊秀,虽带病色,却有一股从容气度。
    莫非是北梁王世子?
    陈鱼眼中的“贵气”,实是吴风从现代生活里带来的沉静姿態,在她看来却极特別。
    但似乎又不对。若真是那位紈絝世子,身边怎会无人隨扈?
    难道真是那位吴剑仙?
    也不像。武评榜首怎会这般病弱模样?何况传说吴剑仙总叼著草叶,身背玄铁剑匣,这人却只佩一剑,並不相符。
    陈鱼越想越觉疑惑。
    吴风並未回应柳娇鹿的话,只將目光转向旁边垂首的谢媛。
    “你呢,是打算回家,还是留下?”
    “我……我……”
    谢媛囁嚅著,尚未答完。
    谢媛讲著讲著,眼角就湿了。
    她跟柳娇鹿不同,柳娇鹿是被人硬夺来的,她自己呢……
    “我也不清楚。”
    “你若是想回家,我可以安排人送你。”
    吴风语气很平和。
    谢媛年纪还轻,看著也就十五六岁。
    吴风並没对这个年纪的少女动什么念头。
    “不,我不回去!”
    谢媛急忙摇手。
    真的回去了,说不定哪天又被送给了別人,下一次未必能这样幸运被人救下。
    “公子……我能不能……也跟著你?”
    “我什么都能做,会做饭、能洗碗、打扫房间……还能照料马匹。”
    小姑娘急切地证明自己有用。
    “咳……”
    吴风的轻咳打断了她。
    柳娇鹿和谢媛都轻轻颤了一下,像等待命运发落的无助之人。
    吴风开口了。
    “咳……”
    “你们俩……”
    “其实我这次来……是来跟你们道別的!”
    “啊——”
    这句话让柳娇鹿和谢媛都愣住了。
    “公子要去哪里?”
    谢媛问。
    “公子还会回来吗?”
    柳娇鹿问。
    “去大秦。”
    吴风说了三个字,又看向柳娇鹿答道:“会回来的。”
    “公子……能带上我们一起吗?”
    “不行。”
    吴风答得斩钉截铁。
    听到这句,两人都低下头去。
    要说她们对吴风有多深的感情,倒也不一定。
    只是在这飘摇不定的世道里,吴风似乎是她们能抓住的最安稳的依靠。
    他是天下武评第一,有能力护住她们不再被掳走。
    没了吴风,也许下次出门就会被什么恶人抓去。
    不是广林王,也可能是靖安王。
    “我明白你们担忧什么。”
    “这两本书,你们好好练。倘若练出些本事,往后也就不易受人欺负。”
    说完,吴风取出两本册子放在桌上。
    並不是因为她们貌美就想討好。
    只是觉得她们实在可怜,连自己的命都握不住。
    若是换成后世那些娇纵女子在吴风面前,
    他说不定转头就去给广林王报信了。
    柳娇鹿和谢媛却像蔫了的叶子,没精打采地瞥了瞥桌上两本书。
    《阴阳魔功感应篇》!
    《阴阳魔功炼气篇》!
    在她俩眼中,这两本册子似乎没什么吸引人之处。
    直到吴风补了一句话,两人才顿时如获至宝。
    “这两本是我修炼的**,若你们能悟出些什么……”
    话没说完,原本静静躺著的两本书瞬间就不见了。
    只见柳娇鹿和谢媛紧紧將册子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什么稀世奇珍。
    这举动让旁边的陈鱼看得一愣。
    就两本**而已,需要这样当宝贝吗?
    难道是什么了不起的神功?
    《阴阳魔功》?
    没听说过啊。
    陈鱼压根没想过,眼前这个时常咳嗽、带著病容的男子,就是当今武评榜首。
    所以她很不解,为何两人抱著两本书像护著绝世宝物。
    毕竟这《阴阳魔功》在江湖上从未流传。
    如果陈鱼知道这病弱的男子就是天下第一,恐怕也会羡慕不已。
    吴风在大宋留下的那本《阴阳魔功感应篇》,早已成了天龙寺的镇寺之宝。
    普通人想看一眼都难如登天。
    阿紫得到吴风的魔功后,如今已躋身大宋顶尖高手之列。
    吴风给两女**,不过是心生怜悯罢了。
    “阴阳魔功?我怎么从没听过这名头?”
    吴风离开小院后,陈鱼终於忍不住问。
    吴风咳了几声,淡然说:“当然没听过,一门不值钱的**而已,没什么可提的。”
    “可她们俩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对普通**的反应啊!”
    “確实不值钱。”
    吴风这样说完。
    一阵让人浑身难受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吴风不由皱起了眉。
    他立即催动灵力,探察四周。
    又是她?
    这个想法才刚在脑海中闪过,就听到街角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呵”。
    第一个“呵”声音很远。
    第二个“呵”落下时,那声音已经近在耳旁。
    真是天下第一刺客——呵呵姑娘。
    这姑娘竟还没放弃**吴风。
    一道黑影飞身而来,那是个扎著一头辫子的少女,眼神里透著一股执拗劲儿,紧盯吴风。
    她伸出**的小手,化作手刀,直向吴风的眉心刺去。
    明明只是血肉之躯,却带来一股比刀剑更冷的寒意。
    吴风提起诛仙真武剑挡在眉前。
    手刀与剑鞘相触,竟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声响。
    吴风顺势反手挥剑,像是挥棒般將呵呵姑娘击退出去。
    呵呵反应也很快,脚尖在剑鞘上轻轻一点,借力以更快速度后退。
    直到她撞垮一栋民房,崩塌声中尘土飞扬。
    这时陈鱼才恍然惊醒。
    她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惊叫,而是嗖一下躲到吴风身后,把他当盾牌挡住自己,才悄悄探出半张小脸,往坍塌的房屋那边偷看。
    “呸!呸……咳……咳……”
    废墟里传来女孩的呛咳声,显然吃了满嘴灰。
    月光下,一个娇小身影从破屋中慢慢走出来。
    “怎么还来?”
    “咳咳……”
    呵呵姑娘满脸灰土,抬头瞪著吴风。
    “我想杀就杀!还要你同意吗?”
    “你这个……咳……怪胎!”
    她边拍身上的灰,边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吴风。
    吴风反而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广林王又给你发酬金了?”
    “才不是!”
    “那为何还要动手?”
    “你欺负徐丰年。”
    “就为这个?”
    “当然!”
    “你真是……”
    吴风一时接不上话。
    “听说你受伤了,本以为这次能得手,没想到受伤还这么难打,是我看错了。”
    呵呵姑娘直话直说,毫不遮掩。
    “我没受伤的话,你就不来了?”
    “切,你当我傻呀,你全盛时我打得过吗?”
    “可谁能想到,你伤著也这么强,真气人!”
    说完她叉腰转身就要走。
    才迈两步,吴风手中的诛仙真武剑脱手飞出。
    剑身在月光下划过一弯弧线,连鞘稳稳插在呵呵姑娘脚前的地面上。
    她立刻退后一步,双手护在身前:“你想干吗?”
    “撞坏了別人房子,不用赔?”
    “我?明明是你打飞我……”
    “我说是你,就是你。不服?打贏我就行。”
    呵呵姑娘眼睛瞪得圆圆,没料到这人这么不讲理。
    “行,谁强谁有理。”
    她哼了一声,拿出一锭金子扔进倒塌的民房里。
    诛仙真武剑这才凌空飞回吴风手中,仿佛有灵性似的。
    “哼,这剑跟著你,真是糟蹋了!”
    丟下这句话,她似乎怕吴风再出手,一溜烟跑了。
    陈鱼这才从吴风背后小声开口:“她……走了?”
    “走了。”
    “呼……这姑娘真可怕。”
    陈鱼顿了顿,忍不住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厉害的人都要杀你?”
    吴风轻笑两声:“大家都说我特能惹事,到处结仇,所以想杀我的人不少。”
    “吹牛!瞧你这病怏怏的样子,能惹多大的事啊?”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妥当,嘻嘻一笑:
    “不过真没想到……你这副样子,还挺能打的嘛。”
    “呵……这么晚了还有事?”
    “当然。”
    “现在还能有什么事?”
    陈鱼有点意外。
    “说声再见。”
    “现在说再见?都这个点了。”
    “哪有挑半夜告別的。”
    看到裴囡苇时,陈鱼真的愣了愣。
    之前见柳娇鹿和谢媛,陈鱼只觉得她们挺漂亮,但谈不上震撼。
    可裴囡苇不同,她让陈鱼明显感觉到了一种亮眼的衝击。
    裴囡苇身上的那股风韵,连陈鱼看了都觉得比自己更有女人味。
    倒不是陈鱼相貌不如她,只是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裴囡苇身上那种独特的味道,一般人根本学不来。
    之前和李纯刚那一场交手之后,
    裴囡苇就常和那匹黑马待著。
    吴风与李纯刚联手对抗仙人的场面,她全都看在眼里。
    那一战嚇得裴囡苇几乎要晕过去。
    幸好现在已经结束了。
    裴囡苇明白这是吴风在黎阳的最后一场大战,之后他就要走了。所以这几天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
    她也想过要跟吴风一起去大秦,
    但提过几次,吴风都没回应,
    她也就不再多说。
    裴囡苇知道这次见吴风,很可能就是最后一面。
    这个时代和她所知的世界不同,
    有些人一旦分开,可能终生都不会再见。
    或许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吴风了。
    所以一见到吴风,裴囡苇立刻扑进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