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需要时间。”裴景珏看著她,“我会给你时间,不会逼你。”
    苏见月的心忽然暖了。
    “嗯。”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裴景珏。”
    裴景珏看她。
    “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推门出去。
    裴景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忽然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他。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裴景珏转身回到桌前,看著那张泛黄的纸条。
    “七月初七,长安城外,槐树下。”
    他总觉得这句话里藏著什么秘密。
    而这个秘密,可能关係到苏见月的身世。
    裴景珏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长安,槐树,七夕。”
    他盯著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长安城外的槐树……
    如果是普通的槐树,皇后不会特意写下来。
    所以那棵槐树一定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裴景珏起身走到书架前翻出一本旧书。
    这是一本关於前朝的史书,里面记载了很多前朝的事,他翻了几页便翻到了关於皇后的那一章。
    “皇后姓萧,名月华,长安人氏。”
    “她幼时家贫,父母早亡,由祖母抚养长大。”
    “她十五岁时被选入宫中,深得先帝宠爱。”
    “皇后性情温婉喜好诗书,尤爱槐花。”
    “每年七夕必去长安城外的槐树林赏花。”
    等等,槐树林?
    所以不是一棵槐树,而是一片槐树林!
    而且这片槐树林是皇后每年七夕都会去的地方!
    所以如果皇后真的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那一定会是在她最熟悉的地方。
    裴景珏合上书,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必须儘快派人去查。
    而且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苏见月。
    次日清晨。
    苏见月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昨晚想了很久才睡著,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全是裴景珏。
    他持剑的样子,他护著她的样子,还有他说“我可以等”时的眼神。
    苏见月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她在想什么?
    明明答应给他机会,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正想著,门外传来敲门声。
    “娘亲,你醒了吗?”
    是允礼。
    苏见月连忙起身开门。
    允礼站在门外,手里端著早饭。
    “竹肆叔叔让我给你送来的。”
    苏见月接过碗。
    “允礼真乖。”
    允礼在床边坐下,看著苏见月。
    “娘亲,你昨晚去找爹爹了?”
    苏见月差点被粥呛到。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允礼说,“我起夜的时候,看到你从书房出来。”
    苏见月的脸忽然红了。
    “我只是去问他一些事。”
    允礼笑了。
    “我知道。”
    他顿了顿。
    “娘亲,你是不是答应给爹爹机会了?”
    苏见月愣住。
    “你怎么……”
    “我猜的。”允礼说,“因为娘亲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苏见月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敏锐?
    “允礼,有些事情……”她顿了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允礼说,“但是娘亲,我觉得爹爹是真心对你好的。”
    他顿了顿。
    “而且,我能看得出来,娘亲也喜欢爹爹。”
    苏见月的脸更红了。
    “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允礼看著她,“娘亲,你昨晚给爹爹上药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心疼。”
    苏见月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个孩子面前,真的什么都藏不住。
    “好了好了。”她摸了摸允礼的头,“你该去读书了。”
    允礼乖乖地点头。
    “那娘亲也要好好休息。”
    他跳下床,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娘亲,其实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喜欢爹爹,就不要压抑自己。”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
    苏见月坐在床上,心里乱得很。
    她真的喜欢裴景珏吗?
    她不知道。
    或许,她需要时间想清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竹叄的声音响起。
    “主子!出事了!”
    苏见月心里一紧。
    她连忙起身,推门出去。
    裴景珏已经从书房出来,脸色很难看。
    “怎么回事?”
    竹叄喘著气说。
    “赵傲风在苏州城贴了告示,说找到了真正的月七公主。”
    苏见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竹叄继续说。
    “他说公主殿下已经答应帮他復国,號召所有前朝遗民响应。”
    裴景珏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找了个假的?”
    “应该是。”竹叄说,“而且,他还说……”
    他顿了顿,看了苏见月一眼。
    “他还说什么?”裴景珏追问。
    竹叄咬了咬牙。
    “他说湖州的那个是假的,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苏见月的手紧紧攥著。
    赵傲风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如果前朝遗民相信了他的话,她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他还说了什么?”裴景珏的声音很冷。
    竹叄犹豫了一下。
    “他说……他说苏夫人是朝廷丞相的情妇,专门用来迷惑前朝遗民的。”
    裴景珏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找死。”
    苏见月却忽然笑了。
    “他这是在逼我现身。”
    裴景珏看她。
    “你想怎么做?”
    苏见月沉默了。
    半晌,她才开口。
    “我要去苏州。”
    “不行。”裴景珏立刻拒绝,“太危险了。”
    “可是如果我不去,前朝遗民就会相信他的话。”苏见月说,“到时候,局面会更乱。”
    裴景珏沉默了。
    他知道苏见月说得对。
    但是让她去苏州,他实在不放心。
    “我陪你去。”他最后说。
    苏见月摇头。
    “你不能去,你是朝廷丞相,如果你陪我去,反而会坐实赵傲风的话。”
    裴景珏皱眉。
    “那你一个人去,我更不放心。”
    “我不是一个人。”苏见月说,“我可以让竹九陪我去。”
    裴景珏还是不同意。
    “不行,竹九虽然武功不错,但她一个人保护不了你。”
    “那你说怎么办?”苏见月问。
    裴景珏沉吟片刻。
    “我让竹肆带二十个暗卫跟著你。”
    他顿了顿。
    “而且,我会在暗中跟著。”
    苏见月一愣。
    “你要跟著?”
    “对。”裴景珏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苏见月看著他,心里忽然暖了。
    “好。”
    裴景珏鬆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等等。”苏见月忽然想到什么,“允礼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