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月冲回来时,裴景珏的脸色已经青紫一片。
    她跪在他身边,手指颤抖著从怀里掏出药方递给竹叄。
    “立刻去找这三味药,越快越好!”
    竹叄接过药方,转身就跑。
    苏见月深吸一口气,从布包里取出银针。她的手指在裴景珏身上几处大穴扎下,动作精准迅速。
    人中、百会、涌泉……
    每一针都带著她全部的心神。
    裴景珏的身体微微抽搐,嘴唇发黑,呼吸越来越弱。
    苏见月咬著唇,眼泪滚落下来。
    “裴景珏,你撑住,我不许你死!”
    竹肆跪在旁边,声音颤抖:“夫人,主子他……”
    “闭嘴!”苏见月的声音很冷。
    “去烧水,要滚烫的!”
    竹肆立刻起身去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见月的手指按在裴景珏的脉搏上,脉象越来越弱,几乎感觉不到跳动。
    她的心沉到谷底。
    不行,不能等了。
    苏见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隨身携带的续命丹。这是神医当年给她的,说是能在危急时刻吊住一口气。
    她掰开裴景珏的嘴,將药丸塞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裴景珏的喉咙微微动了动。
    苏见月鬆了口气,但下一刻,裴景珏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裴景珏!”
    她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眼泪滴在他脸上。
    “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裴景珏的身体弓成一张弓,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苏见月的手指在他身上飞快施针,一针接一针,密密麻麻。
    竹肆端著滚水衝进来,看到这一幕嚇得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夫人……”
    “放下!”
    苏见月接过水,撕下一块布浸湿,然后敷在裴景珏额头上。
    滚烫的水让裴景珏的身体微微一颤,抽搐渐渐停止。
    苏见月探他的鼻息,呼吸依然微弱,但比刚才稳定了些。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竹叄终於回来了,他手里拿著三个药包。
    “夫人,药找到了!”
    苏见月立刻接过,打开药包检查。
    血参、冰蚕丝、七叶莲,都在。
    她將三味药放进碗里,倒入滚水,然后用筷子快速搅拌出墨绿色的药汁,一时间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苦涩的味道。
    確认药物完全溶解,苏见月停下搅拌的筷子,她示意竹叄端起碗,她自己则一手掰开裴景珏的嘴,一手捏著勺子舀起药汁一点一点灌进去,药汁顺著裴景鈺的喉咙流下,甚至有些溢出嘴角。
    苏见月也只是用手指抹去裴景鈺嘴角的药汁,然后继续灌药汁的动作,一碗药汁全部灌完,她才放下勺子將手指再次按在裴景珏的脉搏上,脉象依然微弱。
    苏见月咬著唇,她飞速地从布包里取出更多银针。
    她要施针,这针法说是能在生死关头救人一命,但施针者会耗尽全部心神,甚至可能伤及根本,所以苏见月之前才从来没有用过。
    苏见月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指捏著银针在裴景珏身上飞快下针。
    一针、两针、三针……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每一针都带著她全部的心神。
    竹叄和竹肆跪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这种针法他们从未见过。
    苏见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的手开始颤抖,但依然不敢停下。
    天色渐暗,苏见月已经给裴景鈺施针近三个时辰,她的手指几乎要抬不起来。
    苏见月的眼前开始发黑。
    不行,不能倒下,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苏见月快要撑不住时,裴景珏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苏见月猛地抬头,只见裴景珏的眼皮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
    裴景鈺的眼神涣散著努力看向苏见月,“月儿。”
    他的声音微弱得旁人几乎听不见。
    苏见月激动的眼泪瞬间涌出,“我在,我在这里!”
    她握住他的手时候手心全是汗。
    裴景珏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虚弱却温柔,“辛苦了。”
    苏见月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浑身颤抖,“你个浑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裴景珏抬起手想要抱住她,却用不上力,只能用手虚虚的圈住苏见月的腰肢,他抱歉一笑,“让你担心了。”
    苏见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裴景珏笑了笑,“好,我答应你。”
    竹叄和竹肆跪在旁边,两人的眼眶通红。
    “主子,您终於醒了!”
    裴景珏看向他们,声音很轻:“辛苦你们了。”
    竹叄摇头,“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苏见月擦去眼泪,她的手指再次按在裴景珏的脉搏上。
    脉象虽然还很弱,但已经稳定下来。
    她鬆了口气。
    “你现在不能动,要好好休息。”
    裴景珏点头,他看著苏见月憔悴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月儿,你瘦了。”
    苏见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裴景珏笑了笑,正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竹肆衝进来,脸色煞白。
    “主子,出大事了!”
    裴景珏皱眉,“什么事?”
    竹肆跪下,声音颤抖:“京城来消息了,圣上要召您立刻回京!”
    裴景珏沉默了片刻,才再度开口,“圣上怎么说?”
    竹肆压著声音开口,“不知道,探子说接了旨的钦差已经快马加鞭在赶来的路上了,不日就会来宣旨了。”
    裴景珏的脸色瞬间变了,“速速让人去给本王查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竹肆躬身应声,“是,属下即刻就安排下去。”
    竹肆准备离开,裴景鈺挣扎著要坐起来,苏见月连忙按住他,“你不能动!你的伤还没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安排底下的人去做便是,京城的那些事情路途遥远你也急不来。”
    裴景鈺对上苏见月的视线,看著她那副紧张自己的模样,他心里竟然没来由的有些雀跃,他强行按耐住想要吻她的心思,面上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好。”
    苏见月瞥了裴景鈺一眼,她又对著竹肆道,“大人如此身上伤不轻,不能过度劳累,你们务必確认京城的消息真实可信才可拿到大人面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