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洒进办公室时,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
    陈泽整夜没离开公司。
    凌晨三点敲完《嵐雨传媒两年发展规划》的初稿,对照著前世记忆將那些小花出道顺序排好,准备用时再一一对照。
    六点趴在桌上眯了一小时,现在被窗外的车流声吵醒。
    “叮铃铃!”內线电话响了。
    “陈总,前台说有位姓寧的女士找您,没有预约。”林小雨的声音有些紧张,“不过她说……她是金总的朋友。”
    陈泽动作一顿。
    姓寧?他不动声色沉声道,
    “请她上来。”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寧柔站在门口,身著青花瓷缎面旗袍,臂弯搭著件米白色羊绒披肩,丰腴的身段带著恰到好处的媚態,肩背圆润挺直,眉峰微微上扬,带著几分锐利,眼是勾人的桃花眼,臥蝉饱满看似风情万种却不落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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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陈泽起身。
    面对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就像在面对金嵐,对方骨子里透出一种上位气息。
    “你先坐。”寧柔摆摆手,风姿绰约的走到沙发边压著旗袍下摆优雅坐下后翘起圆润白腿,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目光扫过凌乱的办公桌、摊开的文件、凉透的咖啡杯,
    “一晚上没睡?”
    陈泽看不清她的来意,下意识道,“眯了会儿。”
    “年轻人別把身体拼垮了。”寧柔挑眉,“金嵐要是知道,该心疼了。”
    来者不善吶!
    陈泽面上笑著道,“还未请教尊名。”
    “寧柔,寧静的寧,温柔的柔,怎么样,是不是比金嵐的名字好听?”寧柔眉眼带笑回道。
    陈泽没搭理这话茬,垂下眼眸思索她的来意。
    目前看来,对方是敌非友,听说话口气,层次至少应该和金嵐相差无几。
    “还挺护主的。”寧柔淡然笑道,隨即她面色一肃,风情尽收,
    “嵐雨毕竟是金嵐的,你跟我怎么样?一线城市的房產千平以內,地段任你挑选,我每年再给你安排个大製作主角,按一线顶流的配置为你打造团体,同时有內娱最顶尖的经纪人为你保驾护航。”
    陈泽听著一愣,恍惚间他好似回到李婷和金嵐会面的那晚,金嵐拿起金鐲子对他说过的话:今天是金鐲子,明天车子后天房子,股票证券,大製作主角,你又有什么把握能守得住?
    回了回神,他收起笑容,
    “寧女士,如果您是来洽谈业务的,嵐雨十分欢迎,可如果您是来打趣我的,那么不好意思了,我现在很困需要休息,请吧。”
    既然是敌非友,陈泽也没犹豫,直接起身送客。
    “人不大脾气倒不小。”寧柔顺势起身,“告知一声,离了金嵐,嵐雨你玩不转的,还是儘早离开为好。”
    摆手间语气不容置喙,眉间风情早已消失不见,脸上只余上位者那目空一切的漠然神態。
    陈泽眉头一挑,起身道,“谢谢您的提醒,您只要不是『以大欺小』,我自然无所畏惧。”
    层次差的虽多,可该放的狠话还是要放。
    寧柔神情一怔,隨后捂著嘴失笑,“真是可爱,我要是亲自对你动手,你现在还能好好站著和我说话?放心,之后有的是人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
    寧柔走后,陈泽缓了一会想道,有些事得等李亮回来才能清楚,既然寧柔已经明牌,那只有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想著,他按下內线电话:“玲姐,通知全公司,十点半大会议室开会。另外,让法务准备好徐曼的解约文件,原件带过来。”
    十点半,大会议室……
    气氛比昨天更凝重。
    徐曼坐在前排正中央,今天换了身酒红色的套装,妆容精致,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身边还坐著两个人——李为和赵晓棠。
    李为是个二十出头的瘦高男生,头髮染成浅棕色,穿著潮牌,一直低头玩手机。赵晓棠看起来更小,像个高中生,素麵朝天,一身黑色舞蹈形体服外披著件校服外套,坐立不安。
    其他员工陆续进来,看到这阵仗,都默默找靠后的位置坐下。
    王初然今天来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翻著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顾佳鹏跟在陈泽身后进来,溜到最后一排角落坐下。
    陈泽走到主位,没急著坐。他带著似有似无的笑容看向徐曼:“徐曼老师,您考虑好了?”
    徐曼笑容得体:“陈泽,我在这个圈子二十年,见过太多起起落落。嵐雨是金总一手创立的,我不希望它毁在不懂行的人手里,所以,解约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明白了。”陈泽点头,看向陈玲,“玲姐,文件。”
    陈玲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到徐曼面前。
    徐曼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就要签字。
    “徐曼老师,”陈泽忽然开口提醒,“不看看条款吗?”
    “有什么好看的?”徐曼挑眉,“掛靠合同我签的多了,不都是违约金三个月薪资?四万五。钱一到帐,咱们两清。”
    陈泽笑了:“您確定是四万五?”
    老登,嵐姐的便宜有那么好占吗?
    徐曼笔尖一顿。
    陈泽从陈玲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翻开:“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三款:乙方(徐曼)单方面提出解约,需赔偿甲方(嵐雨)过去二十四个月实际支付的形象维护费总额的30%,作为培训及资源投入的补偿。”
    他抬起头,看向徐曼:“过去二十四个月,公司共支付您三十六万元。30%,是十万八千元。”
    “不可能!”
    没理徐曼,他顿了顿,低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立马充斥口腔,將杯子放下皱起眉头继续,“另外,合同第十条规定,如乙方在合约期內通过甲方接洽的项目,收益未达到甲方投入的50%,甲方有权追討差额。”
    陈泽又翻了一页:“过去两年,您通过公司接洽项目,为公司创收两万八千元。而公司为您支出的形象维护、宣传推广、经纪服务等成本,累计二十四万元。差额二十一万两千元,按50%追討,是十万六千元。”
    他合上文件,声音清晰:
    “徐曼老师,您需要支付的违约金,总计二十一万四千元。四万五,恐怕还远远不够!”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