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舟今天是自己跑出来的。
    这段时间,江澈和苏晚凝一直吵架。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被眾星捧月的存在,爷爷奶奶疼他,外婆宠他。
    可是这些天,没人会带他去供销社买糖和饼乾。
    他饿了,也不会有人立马给他臥鸡蛋。
    就算是他撒泼打滚,也没人理他。
    闹得厉害,还会挨打。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所以从江澈和苏晚凝吵架的话中,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江晏一家人之后。
    他就趁他们不注意跑了出来。
    原本对江晏和苏南月的害怕,在这段时间经歷了生活的巨大变化后,都减弱了不少。
    他呲著牙,盯著江晏,“等你死了,我就让爷爷奶妈把这个贱女人和那两个小野种赶出去。”
    “到时候我要把那个贱女人卖到后山沟给老男人当媳妇,还有这两个小野种,也要卖了,全都卖了。”
    他一边骂,一边眼神怨毒地看向苏南月和大宝小宝。
    对上他的眼神,大宝先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隨即嘴一扁,突然转身,將自己的脸埋在苏南月怀里,声音哽咽,“妈妈,我不要跟你分开。”
    苏南月没有说话,只是抱著他,掌心轻轻摸著他的头髮。
    她心里清楚,大宝不是这么容易被嚇到的人。
    还有刚才江景舟那一脚,他明明是可以躲开的,最后却没有躲开。
    那就只能是故意的。
    只是一瞬间,她就猜到了大宝想做什么。
    旁边,小宝看大宝哭,他也跟著哭了起来。
    抱著江之远的腿,一边哭一边开口,“太爷爷,我害怕。”
    “我不要爸爸死,不要跟妈妈分开。”
    江景舟站在旁边,看大宝和小宝都被自己嚇哭,顿时得意起来。
    扬起下巴,“怕了吧!怕了就跪下给我磕头,再把我外婆放出来,不然你们就等著被卖掉吧!”
    江之远根本没理会他。
    他哪知道这两小傢伙是装的,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小重孙哭得这么伤心,他心疼坏了,抬手轻抚著小宝的背。
    放低声音安抚小宝,“別怕,有太爷爷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们。”
    小宝仰头看向他,眼睛红红的,里面满是信任,“太爷爷,你真的会保护我们吗?”
    江之远根本没办法拒绝这样的请求,他郑重地点头,“会。”
    小宝抱住他,“太爷爷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太爷爷。”
    江景舟看著这一幕,嫉妒的脸都黑了,他不认识江之远。
    直接眼睛一瞪,抬手指向江之远,“你个老不死的,你谁啊你,还想护著这两个小野种。”
    “信不信我让我爸拿枪击毙你。”
    江之远这会儿已经安抚好了小宝,掀眸看向旁边的小刘,“小刘,你去把他家长叫过来。”
    一听要叫家长,江景舟有些慌。
    他今天是偷跑出来的,要是被发现,一定会挨打。
    他上前,一把抱住准备离开的小刘的大腿。
    声音尖锐,“不准去。”
    小刘才不惯著他,伸手掐住他的后脖颈,手上一用力,就將他从自己腿上拉开。
    江景舟愤怒地挥舞著双手双脚,可是却碰到小刘一丝一毫。
    旁边,刘德才看小刘被缠住,他抬腿朝著江澈家走去。
    这个时间段,江澈家还没吃晚饭,他和苏晚凝两个人刚吵完架。
    苏晚凝回了房间。
    他则是一个人坐在堂屋凳子上。
    两人都没发现江景舟不见了。
    大门开著,刘德才直接走了进去。
    视线扫过坐在凳子上,双手抓著头髮一脸烦躁的江澈,开口道:“是江副营长吗?”
    江澈抬头,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听见刘德才自我介绍,“你好,我姓刘,是江首长的警卫员。”
    江澈是知道他口中的江首长指的是谁,赶紧从凳子上起来。
    脸上习惯性地摆出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您好,我是江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德才神色冷淡,“你儿子这会儿和首长在一起,还麻烦你过去一趟把他带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冷漠。
    江澈也察觉到了不对,腿一软。
    身子向后退了一下,手撑在桌子上,这才稳住身子。
    他扯了下嘴角,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我儿子他没有衝撞到首长吧?”
    刘德才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没有起伏,“快点,首长还在那边等著呢。”
    说完这话,不再理会江澈,转身朝外走去。
    在他转过身后,江澈眼神就冷了下来,眼底划过一抹阴鷙。
    从八一建军节晚会开始,大家都知道开国將军江之远来了部队。
    当兵的人,哪个不崇拜他。
    对方来他们部队,他们部队肯定要派人去贴身保护对方。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想要被选上,他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领导竟然直接派江晏去保护江首长。
    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回来气得摔了好几个碗。
    凭什么,他自认论能力,自己也不差,凭什么就让江晏去保护首长。
    他甚至觉得,今天这一切都是江晏设计的,为的就是让首长对他產生不好的印象。
    心里想了很多,脚下步子却诚实地跟了上去。
    路上,他还想问问刘德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刘德才根本没有跟他搭话的意思,只是冷淡的开口,“你过去就知道了。”
    江澈碰了个钉子,抬手摸了下鼻子,不再多话,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刘德才的身后。
    他到的时候,郝师长和张家鸣也来了。
    两人正在旁边和江之远说话,江之远怀里还抱著小宝。
    江景舟躺在旁边地上,蹬著腿嚎哭。
    如果说来之前,江澈还心存侥倖的话,那么现在,看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江景舟。
    他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脸色瞬间惨白。
    狠狠瞪了一眼地上还在撒泼打滚的江景舟,然后脸上挤出一抹笑,对著几人敬了个礼。
    “首长好,师长好,政委好。”
    江之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从知道江建国和王秀兰的所作所为后,他对这一家子就都没了什么好印象。
    张家鸣是这些人里除了江晏外职位最低的。
    他上前,皱著眉头,不悦地看向江澈,“江副营长,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把你儿子弄起来。”
    说完后,他压低声音,用著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对领导动手,还指著领导鼻子骂老不死的,江副营长,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