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一下一下落在背上。
    背上火辣辣的疼。
    王杭的心却慢慢冷了下来。
    王父打累了,才停下来。
    王杭忍著痛直起背,看向王父,“打完了吗?打完了就收拾东西,现在我送你们回去。”
    王父听见他这话,被气到,手中棍子又举了起来。
    王杭站在旁边,眼看棍子要落到自己身上,他抬起胳膊抓住棍子另一端。
    王父用力抽了好几下,都没能抽出来。
    王杭手上一用力,直接將棍子抽了过来。
    视线扫过站在旁边没动的王母和王甜甜。
    眼里扬起一抹讥讽的笑。
    抬腿朝著房间走去。
    他们不动,那他动。
    王父和王母的东西並不多,多的是王甜甜的。
    对於这个妹妹,他自认还是可以的。
    王甜甜来部队后,不管是他,还是唐翠翠,都没有亏待过她。
    给她买衣服,买头花。
    来的时候,王甜甜只带了两件换洗衣服,其他的都是过来后唐翠翠给买的布做的。
    可是结果呢?
    事实证明,这就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王甜甜看他收拾自己的东西,急了,衝过来就要推他。
    “不准动我的东西,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
    “我说了,我不走。”
    王杭冷声开口,“由不得你。”
    王甜甜急得推搡他,他没还手。
    眼看最后一件外套都要被装进去。
    王甜甜又气又急,抬手朝著他的脸上就抓了过去。
    这一爪子下去,王杭脸上顿时留下三道指甲印。
    王甜甜还觉得不够。
    再次抬手。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王杭抬手,一把抓住她朝著自己伸过来的手。
    手上略微一用力,王甜甜就疼得嚎出声来。
    王母见状,赶紧上前抓住他抓著王甜甜的那只手。
    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朝著他身上就砸去。
    “你个遭瘟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对她动手呢?”
    王杭笑了。
    笑容充满了讥讽,“你没看到是她先动的手?在你们眼里,她对我动手就可以,我拦她就不行?”
    他真的是受够了。
    一把用力甩开王甜甜,最后一件外套也不装了。
    將包裹打包好,拎著包裹就朝外走去。
    包裹扔到车上后,他返回房间,就看到堂屋里只站著王父和王母两人。
    至於王甜甜,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看向旁边专门腾出来让王甜甜住的那个房间,此刻房门紧闭,不用想都知道她就在里面。
    他上前,用力敲门。
    “开门!”
    王甜甜在里面,隔著房门怒喊,“我不出去,我告诉你王杭,我就是不回去,你要是再逼我,我就自杀。”
    王母也跟了出来,听见王甜甜这话,她怒气冲冲地看向王杭,“你妹妹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你非要逼死她吗?”
    “她要是出事,那我也不活了。”
    王杭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紧闭的房门。
    “那你去死,你放心,你死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爸妈的。”
    王母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一时目瞪口呆。
    王父在旁边,眉头紧锁。
    冷声呵斥,“王杭!”
    王杭听到了,却直接无视。
    看王甜甜不开门,他向后退了几步,突然朝前一衝,用力撞上房门。
    房门摇晃了好几下,却还是屹立在原地。
    他又撞了一下,这次,里面的门插断裂,房门被打开。
    房间里,王甜甜站外床边,一脸愤怒地瞪著他。
    她手里还拿著一把小刀。
    小刀抵著自己的脖子。
    “你別过来,你要是过来,我就划下去。”
    话说得很决绝。
    拿著刀子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
    王杭朝著她走进。
    王甜甜没想到自己都这么说了,他竟然一点都不顾自己的死活。
    她咬牙,闭上眼睛,手中小刀就要朝著自己脖子划去。
    她想得很清楚,只有留在这里,才能接触到江晏。
    为了留下来,受点伤又怎么样。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犹豫的人。
    脖子上预料到的疼痛並没有到来,倒是肚子挨了一脚,疼得厉害。
    身子也被这一脚踹得直接后退好几步,最后跌坐在了地上。
    手中小刀划破了掌心,开始流血。
    不过肚子太疼了,所以她都没有注意到手上的伤口。
    她睁开眼,就看到王杭居高临下,冷著一张脸站在自己面前。
    她愣神的功夫,手中小刀被抽走。
    王母衝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尖叫一声,朝著王甜甜就跑了过去。
    一把推开王杭,心疼又后怕地看著王甜甜。
    “甜甜,你没事吧?你怎么能做傻事呢,你要是真出了事,妈可怎么办啊?”
    王父也看到了刚才一幕。
    他心头怒火上涌。
    从旁边拿过凳子,朝著王杭头上就砸了过去。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王杭刚被王母推开,等反应过来要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凳子重重砸在头上。
    他的脑袋几乎是瞬间就开始流血。
    鲜血从额头滑下。
    划过鼻樑,顺著鼻尖滴到地上,溅起一朵血花,最后渗进土里。
    王杭抬手,摸了一把,血液鲜红又温热。
    他却浑身发冷。
    看著王父像是看待仇人一样的眼神。
    还有王母瞪著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模样。
    以及王甜甜眼里的幸灾乐祸。
    他只觉得自己可笑的厉害。
    以前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回归。
    他是家里的老大,家里的弟弟妹妹几乎都是他带大的。
    但是他不会说话,所以並不討爸妈喜欢。
    家里那么多孩子,他永远是干活最多的。
    可是即便这样,还是换不来爸妈一个好脸色。
    后来,爸妈不想掏钱给他娶媳妇。
    正好村里有人介绍了个女的。
    那女的男人死了,带了个娃,婆家不想让那女人走,就想给女人招个男人,也给家里招个干活的。
    他爸妈为了十块钱,就將他卖给了对方。
    没错,就是卖。
    他不愿意,正好那时候部队招兵。
    他跪下来求他们。
    承诺工资都给他们,他们才勉强鬆口。
    因为小时候干活多,他力气很大,也能吃苦。
    每次出任务都冲在最前面。
    他的工资也从五块钱慢慢涨了起来。
    后面,他经人介绍,认识了唐翠翠。
    大概是生活过得好了起来,以前受的那些苦慢慢被他藏在了记忆深处。
    他每个月给家里寄钱。
    爸妈对他的態度也好了许多。
    唐翠翠第一年跟他回家的时候,还说他父母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