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刘伟旭寒暄了几句,就后续流程確定了一下。
    苏南月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出版社,时间还早。
    她去了一趟邮局。
    “你好,我想问一下,有没有我的信。”
    “名字。”
    “苏南月。”
    营业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查了一下,“有一个包裹。”
    包裹挺重,她找到后拿给苏南月。
    “签一下字。”
    苏南月今天是骑自行车过来的。
    拿著包裹,將包裹绑在自行车后座,骑著骑行车朝家走去。
    这时候五月中旬,天气已经暖和了起来。
    回去的时候,刘芸今天休息,正带著几个孩子在楼下晒太阳。
    团团和糯糯现在已经九个月了。
    扶著东西的时候,可以跌跌撞撞走两步。
    这会儿大宝和小宝还有几个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小孩一起围著团团糯糯。
    “大宝,你弟弟妹妹好可爱啊!”
    说话的是一个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今年五岁,是谭和平的孙女。
    团团和糯糯这时候已经会说几句简单的话。
    也能听懂人话。
    谭妞妞看著团团和糯糯,“团团,糯糯,叫姐姐。”
    糯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团团咧嘴,“姐姐~”
    谭妞妞立马高兴起来。
    “哎!真乖。”她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就要递给团团。
    大宝见状,赶紧拦住她。
    “弟弟还小,不能吃糖。”
    谭妞妞“哦”了一声,“好吧!”
    她又眨了眨眼睛,看到苏南月骑著自行车过来,赶紧开口,“大宝,你妈回来了。”
    大宝和小宝赶紧抬头,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看到苏南月骑著自行车过来。
    苏南月骑著自行车到了楼下才停下。
    笑著开口喊人,“妈妈,王婶,李婶,牛婶,晒太阳呢?”
    刘芸视线放在旁边的团团和糯糯身上,正跟大家说话呢。
    听见苏南月的声音,她从凳子上起来。
    “回来了。”她知道苏南月今天出去干什么了,不过这会儿还在外面,所以她没有问。
    视线扫过苏南月自行车后面的包裹。
    她开口,“小江寄的?”
    苏南月点头。
    刚才在邮局她就看了,寄件地址是钱江县,是谁寄的不言而喻。
    旁边原本跟刘芸说话的几个婶子打趣,“还是你们两口子有福气啊,闺女长得漂亮,嫁的男人有本事,还对你们好。”
    “谁说不是呢,自行车这东西可是稀罕货,说买就买了,还是给老丈人丈母娘用,他也是真捨得啊!”
    “那小伙子人长得也俊,也难怪月月这几个孩子一个个这么好看,都是爸妈底子打得好。”
    牛婶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苏南月那擦得鋥光瓦亮的新自行车。
    又落在自行车后座的包裹上。
    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月月你在家也住了好几个月了吧,什么时候回去啊?”
    “虽说你爸妈就你这一个闺女,但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有一直在娘家住著的,娘家的福气都被你吸没了。”
    苏南月还没有开口,刘芸就已经懟了回去。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现在都新社会了,就你还活在旧社会。”
    “你自己闺女怎么样是你的事,我闺女就算是嫁出去,那也是我闺女。”
    “別说我闺女在家住几个月,就是她一直在家,那也是我家的事。”
    旁边其他人也窃窃私语,对著牛婶指指点点。
    “自己把女儿当根草,就觉得別人都应该把女儿当根草,就没见过这种人。”
    “老刘也是惨,娶了这么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有人轻哼一声,“別说他惨,要我说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刘是武器研究所的研究员,平日里工作忙。
    他跟牛婶是包办婚姻,结婚后生了五个孩子,前面三个都是闺女,后面两个才是儿子。
    她那几个闺女,从小就要干活,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
    前几年全国饥荒。
    老刘不在家,牛婶偷偷把两个大闺女“嫁”了,说是嫁,更像是卖。
    她两个大闺女,当时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五岁。
    大地嫁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鰥夫,换了五十斤粮食,结果过去没几年,再回来的时候,人都老了一圈,瘦得没个人样。
    据说是怀孕了几次,都被男方打得掉胎了,后面身体也毁了,连著好多年没见过了。
    有的说她死了,也有的说前面那男人看她生不出孩子,把她转手卖了。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老二嫁给了革委会一个五十多岁的领导,给她儿子换了个工作。
    后来那男的出事,老刘差点被牵连,最后还是跟闺女断了关係,才保住了工作。
    这些大家都知道,虽然平时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对他们这种作风都是有些看不上的。
    那几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但是也没见谁家这样“卖”闺女的。
    就算重男轻女,但是闺女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牛婶听著这些话,急了,脸色气得涨红。
    “胡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撕烂你们的嘴。”
    李婶是谭和平媳妇。
    听见牛婶这话,她撇了撇嘴。
    直接无视她,看著苏南月开口,“月月,平时你爸妈去上班了,你有空就带孩子来家里玩。”
    苏南月笑著点头,“好。”
    刘芸上前,解开绑著包裹的绳子,抱著包裹开口,“月月,你在这看著孩子,我先把东西拿上去。”
    苏南月赶紧上前,“妈妈,我来吧!”
    刘芸的身体虽然后面调理了,但是还是干不了重活。
    这东西她刚才取的时候就抱了,还挺重的。
    “我来!你小孩子不能搬重物。”
    她捨不得苏南月搬重物,苏南月也捨不得她。
    “一起抬著吧,团团和糯糯让大宝和小宝看著。”
    除了牛婶外的其他几个婶子也开口,“你俩先把东西搬上去吧,孩子这边有我们看著呢。”
    苏南月道了谢,和刘芸一起抬著包裹朝楼上走去。
    好在房间就在二楼。
    將东西放好,苏南月打开抽屉,抓了一把水果糖下楼。
    给几位婶子分了一下。
    牛婶在旁边,见状哼了一声,视线却一直放在苏南月手中的水果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