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鑫走了后,江晏低头,继续打磨手里的木头人。
    打磨了一会,他將手上的木头碎屑拍乾净,从衣服兜里掏出贴身携带的照片。
    照片是苏南月前些天寄过来的。
    是她和四个孩子的照片。
    照片上,几个孩子都长大了许多。
    尤其团团和糯糯,更是像变了个样一样。
    倒是苏南月坐在凳子上,看著还跟以前一样。
    他抬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照片。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嘆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將照片装进兜里。
    也不知道还有多久,真想赶紧见到她和孩子们啊。
    接下来几天,孙倩依旧每天都过来,江晏不是没有拒绝。
    但是他的拒绝根本没用。
    这天,下工后,吃完饭,江晏去了一趟后山,他准备打两只野物,改改伙食。
    他的准头很好,拿著一把自製的弹弓,不到半小时,就打到了一只野鸡。
    除此之外,还在之前做的陷阱里发现了一只傻狍子。
    傻狍子还没死,还在喘气。
    他將傻狍子从陷阱里面弄出来,收拾好后,提著野鸡和野狍子准备下山。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天有些阴。
    这会儿不到九点,但是天已经暗了下来。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听见不远处传来两道压低的声音。
    其中一道听起来有些熟,两人嘰里咕嚕地说著话。
    江晏猫下身子,放轻脚步,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得近了,就看到孙世民和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在说话。
    中年男人开口,“你们牛棚里那两个姓江的,你想办法,让他们出个意外。”
    孙世民下意识问了一句,“为什么?”
    怕对方生气,他赶紧解释,“孙倩喜欢上了那个江晏,而且那个江晏和我们县的县长也认识,关係不错。”
    “如果有他在中间牵线搭桥,以后我们的行动会更方便一些。”
    对方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件事不需要你来管,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好,记住,这是上面的命令。”
    孙世民赶紧点头,“好,我知道了。”
    看他这样,对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內,我要看到他们出事。”
    孙世民用力点头。
    “您还有別的什么吩咐吗?”
    “孙倩那边,你记得跟她提一提。”
    对方说著,冷哼一声,“马上二十岁了,有些事情也该让她知道了。”
    “等她毕业后,她的工作我们这边会给她安排好,记著,帝国需要你们。”
    孙世民身子绷紧,“hai”了一声。
    江晏在旁边,將那个中年男人的长相记在脑海里。
    两人並没有多说。
    很快就离开。
    江晏一直蹲在树后,等他们离开后,又等了一会。
    没两分钟,就看到那个中年男人折返了回来。
    对方在四周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才离开。
    江晏等对方离开后,又等了几分钟,看对方再没有回来,他这才快速下山。
    回去的时候,江之远还没睡,他喊上江之远到外面。
    將自己刚才的发现告诉了对方。
    听完他的话,江之远脸上表情变得严肃。
    “我写封信,你今晚去一趟县城,去县医院家属院找刘波,將信交给他。”
    江晏点头。
    江之远也没有耽误时间,快速回到房子,点著煤油灯,拿出一张纸,开始写信。
    写完后,又用蜡油封好,这才將信交给江晏。
    江晏拿过信,將野鸡留下,用背篓背著那只已经咽气的傻狍子朝著县城走去。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一路上,他脚程很快,十二点的时候就到了医院家属院。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是翻墙进去的。
    刘波住在二楼,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他直接翻窗进去。
    刚进去,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动静,他急忙开口,“刘医生?”
    房间里,刘波也听出了江晏的声音,放下手中的枪,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到江晏,他脸色严肃,“江晏同志,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江首长出了什么事吗?”
    江晏摇头,將手里的信封递给他。
    刘波立马明白过来。
    双手接过信封,声音沉著冷静,“辛苦你了。”
    来的时候是爬的窗户,但是走的时候是走的正门。
    从刘波住处离开后,他去了一趟黑市,將带来的傻狍子卖了出去。
    又买了些东西,这才朝著靠山村走去。
    接下来两天,孙倩都没有出现。
    江晏一点也不意外。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听到的中年男人和孙世民的对话。
    想来这个时候,孙倩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恐怕她这时候根本顾不上自己。
    他不知道孙世民要怎么对自己和江之远动手。
    为了以防万一,这些天他没再上山,不管是下地干活,还是回牛棚,都跟江之远一起。
    第三天,下午干活的时候,江晏被孙世民喊走。
    离开之前,他给刘德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保护好江之远。
    这才离开。
    孙世民喊他去也没有什么正经事,还是问他和孙倩的事情。
    江晏依旧是那套说辞。
    孙世民嘆了口气。
    “罢了,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
    他说著,给江晏倒了杯水。
    江晏双手接了过来,却捧在手里没喝。
    孙世民见状,眸光轻闪,却也没有催他喝。
    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著。
    过了大半个小时,他才鬆口让江晏离开。
    江晏回去的时候,並没有看到江之远,不止江之远,连刘德才也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急忙问旁边的杨鑫,“杨叔,你知道我爷爷和刘叔去哪了吗?”
    杨鑫本来正在低头干活,听见他的话,没好气的开口,“他们不是去找你了吗?”
    “刚才大队长家大儿子跑来,说孙世民要跟他们说一下你跟孙倩的婚事,他们就过去了。”
    他是知道江晏和苏南月的关係的。
    他和苏世谦刘芸关係都不错。
    也知道苏南月和江晏有四个孩子。
    当时离婚是为了不让苏南月带孩子跟他一起来这里吃苦。
    只是没想到,江晏前两天还说他不会娶別的女人。
    这才过去了几天,就要跟孙倩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