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猛没有说否认的话,这一幕更是被捕快们看在眼里。
    几十个小团体聚在一起,都在討论萧砚。
    这个萧砚不简单!
    和方田曹相熟,也和桑捕头很熟!
    此子有前途,如果修为跟得上,十年內成就不下於其兄长!
    侯进迷惑的看著萧砚,隨后心中瞭然。
    是了,小砚刚出来,嫂嫂估计也没敢跟他说实情。
    小砚从小被萧兄和嫂嫂保护,这样也好,知道的少一些,能活的久一些。
    桑猛严肃的说道,“我和萧兄亲如兄弟,帮你是分內之事。你好好干,別折了你兄长的威名。”
    “方田曹找你有事,那就赶紧去,不要耽搁了。”
    “是,桑捕头。”萧砚拱手告辞,往內衙走去。
    萧砚走后,桑猛带著张龙和张虎两人,前往自己的厅堂。
    “这小子,还把名声传出去了。”张虎嘀咕道。
    张龙眯了眯眼,“名声再大,能有萧锋大吗,萧锋可是武道天才,这小子手无缚鸡之力。”
    桑猛意味深长的说道,“狗子的事,我与贼曹大人说了。”
    “他说既然刀法大成差一线,那就彻底大成以后再安排牌头,这样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张龙说道,“刀法大成,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在衙门说话,点到为止,三人很快將话题转向了別的事情。
    ……
    田曹厅堂。
    萧砚推门而入,看到方守中铁青著脸坐在桌子后面。
    这表情,一看就是別人欠了他不少钱。
    “要不是田曹公帮忙,我这次就在劫难逃了!”
    方守中脸色稍微缓和,恢復了长者神態,“你知道就好。”
    “你既然顶了班,就要以你兄长为楷模,知恩图报,方为丈夫。”
    你直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就得了。
    萧砚的脸色突然变得紧张和慌乱,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
    一千文,恭恭敬敬的放在田曹桌上。
    方守中眉头大皱,怎么只有一千文!
    他定睛一看,这一串铜钱竟然脏兮兮的,其中几个上面还有血跡。
    他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的骂道,“晦气,晦气!”
    “这,这,这怎么回事!”
    “拿回去,拿回去!”
    萧砚一脸无奈的將铜钱收回怀里,满脸歉意。
    “田曹公有所不知,为了救我出来,嫂嫂借了龙鳞会的高利贷。”
    “嫂嫂找了那么多人,只有您愿意出手帮忙,卑职感激涕零。”
    “我前日刚刚回家,就被龙鳞会堵在门口,他们抢走了四千文,我拼死才保住了这一千文!”
    “田曹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一千文,您务必收下!”
    萧砚双手奉上一串铜钱,一脸慷慨赴义的决绝之色。
    看萧砚又把沾著血的铜钱递了上来,方守中连呼晦气,果断拒绝。
    但是萧砚说的话,他也无法去验证,方家可不是孟家那么跋扈,到处都有眼线。
    萧砚住的那一块,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作为上等人的田曹公,怎么可能了解太多。
    而且叶三娘为了救人,需要钱到处打点,这也合情合理。
    田曹一年收入两万钱,灰色收入数倍,倒也不差这五千。
    但是萧砚还不上,能拿他怎么办,萧家区区役户,也没什么家资。
    方守中嘆气,“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
    “田曹公言重了,卑职实属无奈。”萧砚神色暗淡。
    “卑职一旦拿到俸禄,一定第一时间分出一半还给田曹公!”
    方守中嘆气,“行吧,行吧,写个欠条,然后忙去吧。”
    普通捕快一年一千钱俸禄,这么个还法,要还十年。
    这可不行。
    方守中冷声道,“办事机灵点啊,每月还三百钱!”
    这已经是明示了,自己想办法捞银子去。
    “遵命!”
    萧砚退出了田曹厅堂,摸了摸怀里的一千钱。
    现在,他攒了两千五百钱了,相对有点积蓄。
    只要脸皮厚,捕快敢欠田曹的钱。
    修炼需要的钱財缺口,会越来越大,必须保证修炼的资源,至於其他的脸面、人情、品性,全部靠后。
    萧砚走在內衙迴廊上,刚刚走到拐角,就遇到了主簿譙寿仆。
    “见过主簿公!”
    譙寿仆停步,身后的隨从小吏也都同时止步。
    “哦,萧砚啊,好好干,別给你哥丟脸。”
    主簿看起来心情不错啊,萧砚神色肃然道,“要不是主簿公帮忙,我这次就在劫难逃了!”
    譙主簿笑了笑,隨口敷衍了一句,“说不上帮忙,是你帮了我们啊。”
    他说完话,就转身往自己厅堂走去,身后的刀笔吏们,不住的回头看萧砚。
    这就是那位梦到騶虞的神人啊,这几天没少写他的名字。
    感受到这些刀笔吏炽热的目光,萧砚意识到,自己可能出名了。
    他低估了在大乾王朝,政治作秀的极端重要性。
    校场。
    萧砚看到,二十九牌的八人,正在等萧砚出来,然后出门巡逻。
    侯进正在挥舞环首刀,在手下的注视下,卖力的挥舞著。
    刀光闪烁,虎虎生风,这套刀法衔接纯熟,已然到了大成阶段。
    但是这套刀法杀意凛然,却不是捕快十三式。
    他收势之后,抬头挺胸,顾盼生威,对著眾人说道,“捕快晋阶,有修为要求。”
    “刀法大成者,可任牌头。练肉巔峰者,可任班头。”
    “本牌头的这套开山刀法,是缴获一位江洋大盗所得,乃是稀有刀法!”
    捕快十三式是普通刀法,侯进修炼的这套开山刀法,是稀有刀法。
    捕快十三式大成者,一般人需要苦练三年,然后就有资格担任牌头。
    当然,还需要立下相应的功劳,功劳和修为缺一不可。
    “本牌头苦练五年,终於將这稀有刀法大成,寒来暑往,其中艰辛一言难尽啊。”
    他下意识的按住腰间木牌,“你们只要肯下功夫,花个三五年时间將捕快十三式大成,再立下功勋,也能掛上这木牌。”
    这句话是在暗示,我侯进稀有刀法都大成了,足以担任正式牌头。
    刚刚在大庭广眾之下,侯进被桑猛臊了面子,这是在这里找补呢。
    果然,有几位捕快面露神往之色,暗暗下定决心,只要勤修苦练,也有掛上木牌的一天。
    其中一位捕快问到,“侯牌,我要是不练刀法,先练肉呢?”
    侯进肃然说道,“我等捕快,缉凶惩恶会遇险,自然要先练刀法。”
    “刀法没有大成,就急著练肉,对敌之际,小心小命不保。”
    “一般人从开始练肉,到练肉巔峰,怎么著也得五年以上。”
    “只有萧锋班头那样的资质,才能两年练成!”
    萧砚暗暗估计,自己修炼到练肉巔峰,应该还需要三十天上下。
    他发现侯进手下的捕快中,有三人明显有不屑之色。
    不服领导的大有人在,但是这么明显的,应该是孟家佃户子弟。
    三百多捕快中,有一半是孟氏佃户或者部曲子弟,他们的户籍家人,都在孟氏手中掌握著。
    所以,他们其实只对东家负责,而不是县衙,地方世族干扰政权,这在大乾是常態。
    “萧砚回来了,我们去巡逻!”侯进一声令下,眾人列队出门。
    二十九牌负责的外城东南五条街,形势有些混乱。
    侯进的確怂怂的,但是分给他的地盘也的確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