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头李耀祖对眾人说道:“弟兄们,桃花坞防守薄弱,很有可能被虎头崖的山匪盯上。”
    “我们兵分两路,二十牌、三牌不用换装,在此处待命,桑捕头和张龙班头会带领你们在此伏击。”
    “其他各牌换上民夫衣衫,由我和张虎班头带领,分批进入藕花堡,代替原来的民夫,佩刀先放在此处,堡中会另配兵器。”
    “到时候山匪杀入藕花堡,我们在堡中粮仓附近伏击,桑捕头带人从后杀入,內外夹攻,可获全功!”
    听到计划做的如此完备,捕快们似乎看到了建功立业的希望,一个个跃跃欲试的开始换装,言语之间颇有些山匪不来会有遗憾的意思。
    萧砚换好民夫衣衫,心里不停的盘算著,如果张虎几人要搞自己,会用什么办法,能不能反杀。
    “情况不明,到了藕花堡之后,多观察观察,隨机应变。”
    “最重要的是,要在这次行动中捞到大功劳,不能白跑一趟。”
    藕花堡。
    贺氏的小型坞堡,背靠著一处荷塘,岸边密生芦苇。
    坞堡中有三十名部曲,最强的一个练肉巔峰,整体实力比捕快差多了。
    坞堡中修建著粮仓,里面是贺氏的粮食、饲料、种子。
    税收期间,短期內征作公共粮仓,里面存著十数万石的粮食,比平时多出数倍。
    小型坞堡四周没有城墙,只有高达九尺的木刺柵栏,留著前后两个门。
    坞堡中有部曲营房、民夫住所、粮仓、马厩,还有部曲练武的校场,里面一条主干道,几条小道,儼然一片小街巷。
    从捕快偷偷进驻的这天起,藕花堡开始储存税粮,周围的贺氏佃户、自耕农纷纷赶著牛车,將税粮送入粮仓。
    县中的刀笔吏也会来这里,负责记录和入帐,安排税粮存储,捕快假扮的四十个民夫,被当成真正的民夫,搬运粮食。
    虎头崖。
    山寨大厅匾额上书“虎啸堂”,堂中无窗,正中摆著黑沉沉的整木长案。
    长案的边角嵌著八颗铜铸虎头,分別刻著“吊睛虎”“跳涧虎”“插翅虎”等字,对应八位头领的名號。
    长长的桌案空出来一大半,原来这里共有三十八把交椅,如今只有八把了。
    上次剿匪的时候,县兵和胡氏部曲让山寨损失惨重,两千余人死伤大半,只剩下七百多人。
    吊睛虎王冲坐在最上座,案前摆著几杆令旗,浑厚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弟兄们,说起来我们才是山匪,但是我们的钱粮却被胡氏劫掠了!”
    “从今天开始,县衙收粮的日子就到了,往年我们从没在这个时候动过手,但是这回我们別无选择了。”
    “我得到线报,胡氏的一些粮仓防守薄弱,还有贺氏、陈氏的粮仓,本来人手就不多,正好可以下手!”
    第五虎跳涧虎是二把手了,他不无忧虑的说道,“大哥,抢县衙的公粮,这可真成了县衙死敌了。”
    第八虎插翅虎拍了拍桌子,“我觉著老大说得对,临海正是多事之秋,海晏县的海盗和夷人,说不定也会攻打平湖县。”
    “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候,抢一波缓过劲儿来,到时候还能和海盗们合作,直接端了平湖县城,咱们也进城找个官当!”
    后面几人鬨笑道,“大哥做县尊,五哥做县尉,八哥做县丞,咱们几个做县吏!”
    “我不干啊,我就要孟氏別墅,要孟三郎的十八房美妾,三十六坊歌女,还有他养鱷鱼的鱼塘!”
    “我要胡氏別墅,养犬熬鹰的事情,我最喜欢了,女人嘛,只会耽误打熬身体!”
    “大哥你重伤未愈,我们七虎下苍山,搅他个天翻地覆!”
    “下令吧,大哥,抢钱,抢粮,抢女人!”
    “下令吧,大哥,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王冲抬了抬手,拿起了手中的令旗,一一安排起来。
    “我们人数不多,兵分三路抢三处粮仓,也足够三五年之用。”
    “五虎、十二虎,你们带三百人,去胡氏的柳麦囤,把杀死老十九的曲长给老子宰了!”
    “八虎、十九虎、廿一虎,你们去陈氏的靠边坞,他们高手不多,二百人足矣!”
    “老十六、老廿四,你们带著剩下一百二十人,去最弱的贺氏藕花堡,那里粮食也就十一二万石,全给老子拉回来!”
    “得令!”几位头领同时兴奋吼道。
    半天之后,傍晚时分。
    十六虎钻地虎、廿四虎爬山虎,带人从山门走出。
    练皮巔峰的钻地虎一头蓬乱捲髮,四十岁出头,满脸胡茬。
    不到三十岁的爬山虎练皮初期,光头上长出了一圈绒毛,面容消瘦宛如鹰隼。
    原来的虎头崖三十八虎,一到五练脏、六到十练骨、十一到十五练筋,十六到廿五练皮,最后十三个练肉。
    “哥,藕花堡区区三十名部曲,五六十个不会武的佃户民夫,我一个人带五十个弟兄都能收拾了。”
    “你练皮巔峰的实力,去那里多浪费,咱们完全可以匀出第四路人马,再抢一个粮仓。”
    钻地虎的妹妹嫁给了爬山虎,所以爬山虎管钻地虎叫哥,两人关係亲近。
    不久前的县兵剿匪,大舅哥钻地虎救了爬山虎一命,爬山虎对钻地虎更是敬重。
    钻地虎摸了摸脸上的胡茬子,“廿四啊,世家就是下了山的匪,穿著绸缎的狼。”
    “我们是明抢,他们是暗夺,他们的消息不值得完全信任。”
    爬山虎皱眉道:“啥意思,大哥对得到的线报有所怀疑?”
    钻地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不错,老大能和鬍子寧斗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我们这么多人去劫个小坞堡,为的就是求稳。”
    “哪怕给消息的人耍诈,咱们这么多人去,总能全身而退吧,寨子不能再损失人手了,不然就要伤筋动骨了。”
    钻地虎呲牙一笑,“攻打藕花堡,大哥交代了一手,咱们能破坞取粮,万无一失!”
    “啥,啥,大哥还有后手?”
    爬山虎一头问號,对付一个三十部曲私兵的寨子,难道不是上门乱杀吗?搞这么花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