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圆月高悬,天地一片透亮。
    粮仓对面的饲料草垛中,萧砚隱藏在里面。
    子时,萧砚又听到了动静,这次来的人修为弱的多,也就刚刚练肉的水平。
    对方躡手躡脚的从部曲营房方向走来,来到后门附近的一处墙角,对著墙角撒尿。
    “撒尿这么小心翼翼,怕別人看到长短吗,这人绝对有猫腻。”
    那人身穿藏蓝部曲劲装,腰间挎著钢刀,年龄三十岁上下。
    他一边撒尿一边四处张望,墙角的上方是一截伸进来的树干。
    看到四处没人,那人从腰间取出三颗石子,將其中一颗握在手中,打算往墙外扔去。
    他刚刚抬手蓄势,后脑勺就被人砸中,翻著眼白软软倒了下去。
    萧砚用掌根拍晕这位部曲,贴著墙根仔细感受外面的情况,果然听到树下窸窸窣窣的动静。
    萧砚扛起他,赶往李耀祖的营房。
    这是捕快值守应尽的职责,这人很有可能是山匪內奸,寧抓错勿放过。
    一刻钟后。
    望楼一层,两个班头、四个牌头,堡主贺济坐在房中,被打晕的部曲被扔在墙角。
    部曲屯长夏江匆匆走进来,拱手说道:“堡主,诸位大人,刚刚仔细检查了前后门的门閂,粮仓、兵械库的防备。”
    “后门的暗销被人拧开了,今晚在后门当值的,就有杜景!暗销很有可能是他拧开的!”
    李耀祖问道:“望楼顶上,有没有发现山匪靠近?”
    月光如此明亮,有人靠近的话,应该是能发现的。
    “前门旷野没有,后门多山坳密林,若是山匪藏在其中,也是有可能的。”
    李耀祖命人將那部曲杜景泼醒,杜景睁开眼发现一屋子的人,顿时惊得魂飞天外。
    “堡主,这,我出去撒尿的时候,被人打晕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张虎冷冷的看著杜景,道:“你偷偷拧开了暗销,还要给人扔石子报信,你以为別人都是傻子吗。”
    “你到底和山匪怎么勾结的,最好从实召来!”
    杜景看著这几个新来的民夫,心中已经凉了大半,这些人不是县兵就是捕快!
    “堡主,诸位大人,我冤枉啊,没有的事!我就是去撒个尿而已啊!”
    堡主贺济脸色阴沉至极,“杜景,老夫往日待你不薄,你竟然想让老夫家破人亡!”
    “夏江,把他带去刑房,看他嘴巴有多硬!”
    夏江將杜景拖著,从房中角落的楼梯下楼,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惨叫声。
    ……
    仅仅一刻钟后,杜景就被夏江从地下的刑房带了出来。
    两只手鲜血淋漓,胸部被烫烙铁烫了几处,鲜血淋漓,满屋子焦糊烤肉味儿。
    “堡主,诸位大人,我招,我全招!”
    “虎头崖绑走了我的妻和子,逼迫我做他们的內应……”
    李耀祖露出一抹笑意,看向萧砚道:“萧牌头,你立了一功,我会记下来的。”
    他看向杜景,“对方派了多少人马,都是什么实力!”
    杜景浑身颤抖著说道:“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来多少人,他们也只派一个斥候跟我联络。”
    內应只负责开门,对方的底牌不会轻易说出来。
    李耀祖接著说道:“虎头崖要来劫粮了,那么接下来,我想將计就计。”
    “我修为最高,押著杜景去墙角给山匪报信,其他人在粮仓附近做好埋伏。”
    “山匪撞破后门,一定会攻入粮仓,我会假扮成守护粮仓的部曲,偷袭盗匪中的高手。”
    “等我得手之后,张虎带领埋伏的弟兄们放箭,无论对方有多少人,一轮箭矢偷袭,足以死伤二三十人!”
    “然后我们关闭露天粮仓的大门,將山匪关门打狗,同时通知堡外的桑捕头里外夹击。”
    听了李耀祖的安排,张虎异常振奋,因为李耀祖藏起来了,那歼灭盗匪的指挥者,就是他张虎了。
    这次行动的首功,就是他的了!
    他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萧砚,心中更是发了狠,一定要趁乱宰了这小子!
    偏偏这个时候,萧砚又说话了。
    “李班头,虽然我们人不多,但我建议分出一些藏在空仓窖之中。”
    “如果山匪被围,头顶到处都是箭矢,他们会不会躲入仓窖,如果仓窖中又伏兵,来一个杀一个。”
    李耀祖眸中一亮,讚许道:“好主意!就算不躲进去,最后伏兵突然杀出,也能起到奇兵的效果。”
    张虎咬了咬牙,没有插嘴。
    眾人继续商討具体的布置细节,足足半个时辰之后,聚议才结束。
    子时六刻,藕花堡后门外密林中。
    钻地虎和爬山虎两人,带著一百多盗匪,已经隱匿踪跡一天多了。
    白天的时候,他们会离开坞堡远一点,夜里再偷偷摸摸潜伏回来。
    “哥,那个杜景可靠吗,昨天一天都没动静,他不会被发现了吧?”爬山虎有些等不及了。
    其他两路盗匪人多,说不定已经攻下坞堡,抢到粮食了。
    钻地虎耐心解释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也许是他昨日没轮上职夜,里面部曲不多,昨天轮不上,今天总可以的。”
    爬山虎將拔出来的百炼钢刀反覆把玩,最后忍不住舔了一口,如果他能有一把上品斩马刀,估计睡觉都要搂著。
    “今天可能要杀人了,还真是令人激动啊!”
    “上次差点被县衙的捕快萧锋斩首,要不是姐夫杀到,老子就交代了。”
    “不光是我,弟兄们都憋著一口气,今天一定要杀痛快!”
    没多久,一个穿著夜行衣的盗匪,远远的跑了过来,正是埋伏在坞堡外大树下的斥候。
    爬山虎急切的拉住来人衣领,开口询问。
    “怎么样,是不是里面有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