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女法王的道(2/3)
    眼看两个刺头要在班房吵起来了,薛盛等人连忙劝架,毕竟是捕快中层了,在班房闹起来就太不好看了。
    我看你的日子到头了才对————萧砚觉得,这种祸害要儘快除掉,不然也太碍眼了。
    不仅要除掉,还要让他身败名裂,杀鸡做猴,让孟氏不敢有人再冒出来做马前卒。
    黄昏时分。
    內城广陵街某处,萧砚带著三个牌,三十个捕快正在安排布防。
    萧砚身后跟著何涛和刘成,他按著斩马刀,神色严肃,对著眾人说道:“仙道八品元神,出窍的距离不会超过一里地。”
    “如果那贼子今夜敢来,那么肉身一定藏在一里地范围之內。”
    “元神一旦出窍,肉身是不能动的,各牌按照布防图蹲守,淫贼的画像你们都看过了,如有可疑人等,先扣下再说!”
    他说著话,目光在捕快中扫视,目之所及之处,无人敢和他对视。
    三个牌头之中,徐峰是新提拔的孟氏部曲子弟,衙门里都知道,他是谭承平的人。
    徐家最近双喜临门,老大徐峰做了牌头,老二徐江升任班头,徐家地位飆升,徐峰也有些飘。
    这徐峰酒色財气雨露均沾,平日比较霸道,但是远没有他兄弟徐江那么强横。
    他平素霸道惯了,一个这么年轻的上司管著自己,心中颇有些不服气。
    “萧班头,这么大地方,咱们这才三十人————”
    慑於萧砚之前收拾手下的恶名,徐峰態度上並没有挑衅的意思。
    萧砚双眼微眯,目光越发犀利,看的徐峰心里直发慌。
    “徐牌头,你有更好的建议?”
    徐峰三十六岁,做了十几年捕快,缉捕经验丰富,在他看来萧砚才入役一个多月。
    就算有功劳,修为高,但是业务上还是嫩了些。
    所以,他决定发挥特长,发表一番布防抓人的见解。
    他拱了拱手,“卑职虽然不懂道术,但对布防————”
    “不懂道术?那你说个屁!”萧砚直接打断,然后瞪了他一眼。
    萧砚通知了傍晚布防抓人,然后半下午都在衙门,也没见这货过来商量布防。
    要真是为了抓人,就应该私下来进言,两人好商好量,那才是为了公事。
    这会儿当著眾人的面,还想出来装个逼,显得你能耐啊。
    孟氏出身的牌头,能憋什么好屁,不就是想打压自己的威严吗。
    三十六岁的徐峰,被十八岁的萧大魔头瞪了一眼,瞬间噤若寒蝉。
    果然是个怂包————萧砚继续训话:“好了,速速布防,泄密抗命,玩忽职守者,论罪!”
    “遵命!”
    三十多人齐声领命,然后开始散开。
    徐峰带著人,往布防点而去,从萧砚眼前经过的时候,萧砚皱了皱眉,然后一脚踹在徐峰屁股上。
    徐峰屁股吃痛,被踹的一个趔超,后退了三四步。
    “萧、萧班头,你!”
    萧砚身后的何涛往前迈了一步,道:“徐牌头,你看哪个牌从班头面前路过了?”
    “你也是十几年的老人了,敬重上官的规矩,你不明白吗?”
    又一个不到二干岁的小年轻,也敢当眾训斥老子————徐峰咬了咬牙,没吭声,带著人去布防了。
    徐峰带著人前往布防点,转过街巷的时候,看到街边一个卖咸菜的老农,时不时擦拭眼前的咸菜瓦罐。
    瓦罐根部粗糙不平,显然有些年头,却是铝光瓦亮,应该是日日擦拭,颇为爱护。
    嘭!
    徐峰心火正旺,一脚踹碎菜罈子。
    “老东西,你挡著官路了!”
    那老农惊恐不已,跪在地上颤巍巍的连连叩头。
    “差爷恕罪,差爷饶命,小的眼瞎,小的该死!”
    徐峰是部曲子弟出身,比佃户子弟多了几分戾气。
    新任牌头本是喜事,却被分到了萧砚麾下,刚上任第二天,就被萧砚一个下马威。
    他心情很不好,带著捕快们,踩著咸菜汁走过。
    “下次再挡路,老子斩了你,滚!”
    徐峰带著捕快们扬长而去,一边走路一边囂张的骂骂咧咧。
    “十几岁的黄口小儿,懂什么缉凶!”
    “不就是靠著县尊踩我们孟氏上位的吗,能耐什么!”
    “县尊的马前卒多了,之前过河的全死没影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能活过二十岁,老子跟你姓!”
    他身后的老农捧著碎成几瓣的罐子,想拼起来,却是碎的不成样子了。
    这条小巷平时没有官差路过,官路都是事先划好的,这差爷分明就是逞官威。
    六十多岁的老农,衣衫槛褸,没比流民好多少,手里握著几个碎片,乾枯的双手不停的颤抖著。
    浑浊的双目像是被烟火熏了一般,唰的一下涌出老泪,痛哭流涕。
    一个不起眼的瓦罐,价值两三百钱,但可能是一个贫穷农户家中最值钱的东西,也可能已经传了两三代。
    老农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哭声,却不敢放声。
    恍惚间,一双皂靴出现在眼前地面,三小串铜钱出现在他手中。
    他抬头一看,眼前是个容貌俊秀的官差,腰掛铜牌,帽插貂毛,比刚刚那位的官大!
    “差、不不,官爷?!这————”
    萧砚看著徐峰扬长而去的方向,道:“你路边摆摊,没占官道,这是县衙赔你的钱。”
    老农愣在原地,双手颤抖,觉得铜钱烫手,看著徐峰远去的方向,心有余悸。
    “刚刚那位差爷说————”
    老农转头时,萧砚已经带著人走开了,只留下一句话。
    “那鸟人说的不算,他马上不是官差了。”
    夜色擦黑。
    萧砚埋伏在报案的谷家女郎闺房附近。
    刘成和何涛修为低,没有靠得太近,所以这里只有萧砚一个人。
    一阵粉脂香飘来,女法王阿姨从天而降,落在萧砚身边。
    道袍都遮不住熟透的圆润身子,还有意无意的扭动了两下,袍下的丰腴臀肉若隱若现。
    她往萧砚身上靠了靠,萧砚下意识的远离,脂粉味太浓了。
    “萧班头,我来啦————”
    莲煞阿姨盯著萧砚的面孔,能拉丝的媚眼不再有任何掩饰,这让萧砚不禁怀疑,这阿姨修的什么道。
    女法王声音甜腻的说道:“你的欲望很重啊。”
    萧砚正色道:“法王言重了,在下心如止水。”
    阿姨估计四十上下,眼角有一丝鱼尾纹————你的年龄有些超纲,请你务必远离我。
    看著女法王搔首弄姿,萧砚的心真是冰冰的。
    “小郎君,骗谁呢?”女法王宛如一个谆谆教诲的阿姨,“欲望越重越痛苦啊。”
    “这世道,富贵贫贱天註定,二十六道轮迴层层分明。”
    “你执著於功劳,想改变你的地位,哪有那么容易啊。”
    “须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莲煞法王的道,很有迷惑性,这种理论在大乾一定相当有市场。
    世族们铁定支持悲母往生道传教,这样他们一代代权势富贵的传承就有了合理性。
    在世家大族统治下,这种教义薰陶下,过不了几代人,下等人就会温顺的跟小绵羊一样。
    “莲煞法王,我的职责是缉捕,对你的道,不感兴趣。”
    女法王发出一阵娇笑。
    “哟哟哟,还是个小犟种嘞!”
    “咯咯咯,本法王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嫩肉。”
    “你是天才,你有本事,但是这样的世道,你越有本事,就越挣扎,越痛苦呢。”
    “你想鱼跃龙门,会有比你强百倍千倍的人来镇压你,因为你在抢他们的口中肉啊。”
    “眼前就有一条通天大道。”
    通天大道,宽又阔?
    “你加入我们悲母往生道,以你的资质,我们可以无限提供修炼资源。”
    “而且,我们悲母往生道遍布神州,不光是大乾境內,比摘星楼可强得多了。”
    “还有,那诸葛小娘能教你什么呀?”
    萧砚知道,悲母往生道有武夫,其他四大法王都是武夫。
    这个道门原来这么庞大,更是人多势眾,是个不逊於摘星楼的势力!
    女法王红唇不停开合,试图攻破萧砚的心理防线。
    “只要你加入悲母往生道,投入本法王麾下,我一定教你一些你非常喜爱的妙法。”
    “那些妙法,诸葛四十九那个十六岁的小嫩娘,可是一窍不通的哟!”
    寧不会是娘化唐僧吧,废话多,还骚得不行。
    她不是来抓淫贼的,我才是她的猎物————萧砚觉得,他发现了莲煞法王的真正动机。
    这时候,胸口的巽风信符微微闪动了一下。
    大凶兆!
    或者说,有人说诸葛小娘一窍不通,被她感应到了。
    这没什么错,她的確一窍不通。
    萧砚觉得周围温度陡降,但不是体感,而是元神感受。
    这种情况,一般是游魂出没的徵兆。
    果然,莲煞法王也是脸色微变,停止给萧砚传道。
    “萧班头,你护住我的肉身,我去会一会那淫贼。”
    女法王闭上双目,睫毛闪了两下,忽然又睁开眼睛。
    她面容浮现出一丝紧张,目光水润,宛如流波。
    “小郎君,出窍之后肉身不能动弹,无法反抗的哦————”
    “你年轻气盛,美色当前,可千万要忍住诱惑,莫要胡来。”
    装尼玛的纯情————烧又烧的很,弄她又不让搞?
    “日后,你若是加入了悲母往生道,你想怎么样都依你~~~”
    莲煞法王妖妖嬈嬈的说完话,然后闭上了眼睛,萧砚感觉周边阴风又重了一重。
    一般情况下,仙道修士都有护体的手段,不同道门的手段不一样。
    在县城这个层面,只有几个九品观想道士,莲煞法王在这里就是仙道第一。
    诸葛小娘的仙道修为,似乎是服气中期,比女法王弱一些。
    阴风吹过,萧砚看不到任何游魂。
    “距离八品服气境,我还有十三天的时间。”
    “今夜回家观想玄武神蕴,通过幽冥幻境,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朱雀神蕴了。”
    【绝学·四灵神蕴图(大成48/100)】
    “等我到了服气境,就能看到这些游魂,到底在搞什么鬼了。
    萧砚从內心深处,就不相信悲母往生道能抓住淫贼。
    因为这是谭承平指的道,对方怎么可能让二品功勋落到自己手中。
    至於其中的猫腻,萧砚不得而知。
    不远处,谷家宅院。
    闺阁中。
    窗欞漏进来半缕月光,洒在淡雅的素色锦被上。
    墙角架子上摆著团扇玉簪,铜炉中香火裊裊,乌髮披散的少女侧臥在床上。
    她睁大双眼看著四周,更漏滴答作响,少女又翻了个身,將脸埋在枕头里。
    一个中年妇人坐在方桌前,四个侍女站在房中,八个持刀护卫站在门口警戒。
    “婉凝,撑住別睡,明天老爷买的桃神符就到了————”妇人担忧的提醒道。
    神交淫贼的事情传开的时候,桃神符已经被抢光了,少女的父亲只能亲自带人去临县买。
    但是大乾幅员辽阔,县城之间动輒相隔上百里,远水解不了近渴。
    “娘,我没睡呢。”
    谷婉凝轻盈的回了一句,妇人感觉女儿的情绪一点也不焦虑,不像白日那般情绪崩溃,深怕黑夜到来。
    对了,那位十八岁的萧班头来过之后,女儿就不那么焦躁了。
    萧班头遣散了所有人,只带著一个小捕快,详细询问了女儿被侵犯的事情。
    然后,萧班头对妇人说,县衙会想办法抓住淫贼。
    但是妇人心里没底,这萧班头虽然名声在外,但是总觉得太年轻了。
    县里都在传,那妖人修为高强,萧班头一个武夫能拿他怎么办。
    “哎!县衙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派个捕头来。”
    “萧砚虽然有些名声,但毕竟年龄太小,又不懂道术————”
    妇人已经絮絮叨叨一晚上了,谷婉凝却道:“娘亲宽心,萧班头一定能抓住妖人!”
    锦被之下,谷婉凝中衣之中,贴身放著一枚桃神符,这是她心安的原因。
    下午的时候,萧班头说了,会设计抓捕妖人。
    妖人道术高明,谁也不保证能抓住,她当时情绪快崩溃了。
    但是,那位俊朗不凡的天才捕快,竟然送给了她一张桃神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