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淮寧县委县政府经济工作会议在县委书记於学文的倡导下召开。
    与会人员包括县委书记於学文、县长秦牧、常务副县长王国豪,包括宣传、財政、发改委等重要部门一把手。
    来参会的,都是老油条,人人都知道,於书记要开这个会,就是冲秦县长来的。
    针对杜子贵的事件,完全可以找秦县长发难。
    绝佳理由啊!
    不做点文章,那都说不过去。
    “开会之前,秦县长,关於杜子贵的事情,你是不是要跟大傢伙说一说,目前网上可都吵翻天了,对我们淮寧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恶劣影响。”
    刚坐下,於学文就直接开炮了,目標直指秦牧。
    “可以啊!”
    秦牧点点头,十分淡定的说道:“杜子贵之所以被抓,是买凶伤人,因为在青山镇我检查工作时发现,杜子贵名下的兴阳服装厂存在重大污染问题,勒令他停业整顿。”
    “杜子贵不但没有整顿,相反,还对我怀恨在心,花钱僱佣两个人,对我行凶,这已经触犯了法律,被抓起来,那是司法机关的事情!”
    “至於网上的舆论,那是有心人想要借杜子贵的事情来破坏淮寧县的经济工作大局,我已经吩咐县府办联合公安等部门,严厉打击一切网络造谣,对违法份子,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一番话说完,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但在场的人,却都沉默以对,因为他们知道,这並不是重点!
    “没了?”
    於学文的態度,非常冷漠,语气冰冷的质问道:“那我问你,这次的事情,给淮寧县的名誉造成极大的损害,又该怎么办?”
    “你知道因为这次的事情,省城商会会员名下在淮寧县的產业,都要撤资,还导致不少要落地的项目,全都撤销,这给淮寧县造成的恶劣影响,你能负责吗?”
    来了!
    这才是重点!
    借势压人!
    所谓的名誉问题,无法具体衡量,这也就导致秦牧无法反驳,於学文就是要用这种东西,先压住秦牧。
    “我不是很懂於书记的意思。”
    在於学文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秦牧却是非常的镇定,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道:“杜子贵的问题,我已经解释过了,我的处理没有任何问题,合法合规!”
    “难道於书记觉得,我应该放过杜子贵,因为担心淮寧县的名誉受损,就睁只眼闭只眼,任由违法犯罪的人继续在淮寧县逍遥法外?”
    这……
    一番反问,让会议室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秦县长的胆子是真大啊,明明造成了那么大影响,现在居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质问於书记!
    “秦县长,那你觉得,你这么做,造成淮寧县商誉受损,就没问题了吗?”
    於学文也是无语,这小子就不能稍微跟自己服个软?
    任何事都要针尖对麦芒?
    他还以为这次出了严重后果,秦牧能稍微低调一点,让步一点,但现在看来,这小子是寸步不让啊!
    “没问题!”
    秦牧的声音十分肯定,严肃的道:“杜子贵的问题,是触犯法律,违法必究,即便是经济、民生等工作,都要在合法的前提下开展,这是原则问题!”
    “如果於书记觉得我说的有问题,可以跟市委,甚至省委投诉我,把我撤职,否则,我坚持自己的观点。”
    开始顶牛了!
    现场的人都知道,秦县长坚持的原则,肯定是没问题,因为於书记说的那些,是不能摆在檯面上说的,这些年,为了经济工作,细微的违法犯罪,其实都是可以商量的。
    经济工作大於天!
    但今天这是工作会议,有记录的,於学文可没胆子说秦牧的话有问题。
    “混蛋!”
    “又被这小子逮到机会了!”
    於学文一阵来气,心里嘀咕了一下,道:“既然这样,那就请秦县长说说,经济工作怎么搞,那些要撤资的企业怎么办?”
    “要取消投资的企业又该怎么办?”
    “经济工作是县政府的最重要工作之一,你是县政府一號领导,我现在要求你给出计划,给出目標,你给的了吗?”
    这下,你总推辞不掉了吧!
    身为县长,搞不好经济,那就是不称职。
    秦牧如果说给不了,那就是失职。
    如果硬著头皮答应,那日后完不成,那就没脸继续待!
    於学文倒要看看,秦牧作何选择!
    “当然能给了。”
    秦牧却是异常的肯定,道:“我草擬了一份淮寧县经济发展计划纲要,大家可以看看!”
    “我个人觉得,淮寧县当前的经济结构过於单一,基本集中在农產业和少量轻工业上,处於经济发展的底端,非常不合理!”
    “所以我將带领县政府,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內,努力引进三家过千万级別投资的企业,以及数十家中小型企业,努力让淮寧县的经济发展,走上新的台阶!”
    这……
    秦牧一边说话,一边安排韩莹將准备好的材料分发了下去,材料上对淮寧县的经济做了大量的分析,数据翔实,计划也非常合理,明显是做足了功课。
    “这小子……早有准备啊?”
    於学文的眼睛里泛起了一抹忌惮之色,他这阵子仔细研究了下秦牧来到淮寧之后的工作,极具想像性,看上去,没有任何的计划,但每走一步,总能发现一些问题,找找存在感。
    这人表面上看,就是一个粗人,四肢发达,行伍出身,但心思,却异常的细腻,远超常人。
    今天这一出,又给了於学文新的『惊喜』!
    “於书记,你先看看啊。”
    秦牧微微一笑,道:“你在淮寧主政三年多,肯定比我熟悉,不如,你给我找找问题,提提建议?”
    提个屁!
    於学文清楚的很,这小子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敢发出来,那就做足了功课。
    看来,又要另闢蹊径了。
    “计划很不错,我认同。”
    於学文淡淡的说道:“可现在有几家企业要撤资,离开淮寧县,一旦搬走,將影响淮寧县数千个家庭的生活,你身为一县之长,我希望你去说服他们留下来,你能办到吗?”
    “如果能办到,你现在就当著所有同志的面,立下军令状!”
    “如果你办不到,那就亲自去省城,和省城商会的负责人协调沟通,消除误会,取得他们的原谅,我不希望,因为你个人的事情,影响淮寧县数千个家庭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