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常委会,让於学文的疲態,尽显无疑。
    曾经风光无限、大权在握的一把手,忽然间就落於下风,整个县委大院都传遍了。
    底下人的议论,其实不算什么,最重要的在於整个县委会各个常委的態度变化。
    跟秦牧简单聊了两句,郑雨石等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位秦县长的胸襟!
    只要在这个时候调转阵营,秦县长都会既往不咎。
    单论这点,就让不少人都心动了。
    特別是郑雨石这种在於学文那边本就不受重用的,不如早点投靠过来,在秦县长这里还能有一席之地。
    现如今,八人的常委会,每一票,都很重要。
    於学文那边没机会,自然要到秦牧这边来碰碰运气了。
    “嘭!”
    於学文一回办公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脾气,当场砸了自己的杯子。
    县委副书记高强、县委办主任程刚就站在边上,看著这一幕,一个字也没说。
    常委会的失利,也是他们完全没料到的。
    这个结果,太令人意外了。
    於书记歷时三年,在淮寧县精心布置,可以说是在常委会一言九鼎,结果……两个月时间就被秦牧瓦解掉了……
    是个人,都无法理解!
    “於书记,眼下秦县长风头正盛,如果没有好的办法,不如试试和谐相处吧!”
    高强认真的说道:“您是一把手不假,但秦县长这位二把手目前工作能力突出,又有上级的支持,我觉得,短期內淮寧县的格局,是改变不了了!”
    “真要是继续僵持下去,对您,恐怕没什么好处!”
    忠言逆耳!
    於学文觉得这话很难听,很侮辱人,他堂堂县委书记,要跟一个毛头小子服软!
    但仔细想想,他除了这条路,还能有別的路走吗?
    秦牧声势愈隆,真没人能扛住!
    “是啊,您只要还在任,就始终是一把手,不如一起合作,我相信,您主动提出合作,秦县长不会不同意的。”
    程刚同样建议了一下,“他还年轻,始终是他占优势!”
    於学文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秦牧年轻,只要不犯错,迟早会接任於学文的位置,到时候,於学文的退休生活能不能过的安稳,还得看人家秦牧的。
    毕竟,秋后算帐的可不少!
    “我知道了,你们俩先回去工作吧!”
    於学文缓缓说道:“秦牧的问题,我会去解决的。”
    “好!”
    高强和程刚当即走了出去,到了外面,高强看了一眼程刚,问道:“程主任,你和秦县长的关係怎么样?”
    和秦县长?
    程刚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怎么可能和县长关係好?
    县委办主任,那都是跟县委书记匯报工作,眼下秦县长和於书记这关係,他这个县委办主任,要是去和秦县长亲近,估计会被秦县长直接轰出来。
    他这个身份,天然的就没办法取得县长的信任,所以他只能坚定的跟在於学文这边。
    “高书记,我和秦县长能有什么关係,就是普通的同志关係了。”
    程刚苦笑一声,道:“眼下於书记和秦县长这样子,我也很难办!”
    非常理解!
    高强微微点头,道:“你有机会多劝劝於书记吧,该服软的服软,该低头就低头,不要犹豫了。”
    “秦县长能有这个声势,背后肯定有人,与其彻底闹掰,不如早点和解,大家都是一个班子的,没必要闹太僵。”
    所有县委常委里,论跟於学文关係最好的,基本就是王国豪和程刚,眼下王国豪进去了,只剩下一个程刚,他叮嘱一句,对方能不能劝,就看程刚自己了。
    高强虽然和於学文绑定的不算特別严,但他的內心,还是希望於学文能稳定做下去的,他倒也不是看不惯秦牧,而是觉得对方太年轻了,自己大对方十来岁,真要是以后秦牧做一把手,他还得给人家小年轻匯报工作,想想都有些丟人。
    起码於学文还答应了,会努力给他爭取个好位置。
    他现在只能希望於学文先把承诺兑现了,然后再退休。
    否则,他这下一步,该找谁呢?
    “高书记,我儘量吧!”
    程刚嘆息一声,道:“您也知道,於书记很坚持自己的想法,很难听进去別人的剑意的。”
    “嗯,你试试吧!”
    高强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程刚不愧是最了解於学文的人,此时的於学文,正在打电话给刘晋,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他还是不想跟秦牧服软!
    眼下唯一的办法,还是让刘晋找他父亲刘兆龙,看能不能说动省委领导,將秦牧调走了。
    “於学文,你真是个废物!”
    “堂堂一把手,连个小年轻都斗不过。”
    “你哪里来的脸啊?”
    ……
    电话里的刘晋那是破口大骂,他答应自己父亲,说肯定会製造出秦牧的错处来,结果倒好,对方不但没犯错,还立下了大功。
    自己在父亲面前丟了大脸,而父亲又在省领导面前被责骂,简直了……
    刘晋自然只能把这个责任,都推到於学文身上了,现在计划失败,刘晋也懒得给於学文留什么脸,直接破口大骂。
    好歹先骂舒服了出口恶气再说!
    “对,我是废物。”
    电话里的於学文沉默了十秒钟,阴惻惻的说道:“你如果不介意我把那些项目的情况反映给省纪委的话,你隨便骂都行!”
    “嘟嘟……”
    只说了一句,於学文就掛掉了电话。
    他在等!
    等刘晋打过来!
    因为他知道,就刘晋在淮寧县做的那些项目,真提交到省纪委,只有一个可能:坐牢!
    並且会牵连到刘兆龙!
    大不了鱼死网破,怕个屁!
    “叮叮叮……”
    果不其然,只等了三十秒,电话就响了。
    “於学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老子出事,你也跑不掉。”
    刚接通,刘晋没好气的说道:“我会找我父亲说的,他能不能做,我就不知道了,你自求多福吧!”
    “嘟嘟嘟……”
    对方的话说完,直接就掛了。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於学文嗤笑一声,刘晋这小子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