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指挥,您是说,刚刚演奏出来的拉德斯基进行曲很有意思?”
    “对啊,很有意思。”
    站在人群中的江源对著身边眾人笑了笑,隨后停下脚步,晃晃悠悠地听著耳边的音乐,轻声笑道。
    “这个拉德斯基进行曲,给了我一种很早之前与一位老朋友一同演出时候的感觉,很早很早之前,不,不对,似乎也没有多早……”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略为有些感慨,对著身边的人笑著问道。
    “对了,你们记得我之前指挥哪个乐团?”
    边上人迟疑道:“您是说……呃,您工作的乐团还是?”
    “怎么可能?我从一开始就在苏省交响乐团干活,一直没变过,怎么可能有之前,我说的当然是之前的学校乐团。”
    江源摆了摆手,对著眾人回忆道。
    “我也忘了什么时候了,我之前在寧城艺术学院的指挥系里面担任老师,指导学生乐团演奏的时候,带著他们去海城音乐学院去进行进修,让他们跟海城音乐学院以及浙省音乐学院的学生乐团进行比拼,你们,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您是说……三校比赛?”
    边上那人一愣,隨后眼睛瞬间亮起,不由道。
    “您是说您带著水平实力比较一般的学生乐团,去跟华国的指挥之神,和声交响乐团的陈秋对抗那次?您在现在这人的音乐里听到跟陈秋类似的感觉?”
    “嘛,没有那么夸张,不过確实有点陈秋的味道了。”
    江源隨意地笑了笑,摆手回忆道。
    “我记得我当时第一次看到陈秋,我就跟我的搭档说,我感觉陈秋他的未来不可估量,陈秋他找到了他自己的路,並完美地践行著他的方法论,向著他想去的方向前进,虽然记不得当时他演奏的是什么作品了,但是那种感觉,几乎完美地印刻在了我的心里。”
    江源说著说著就不由得嘆起气来,视线看向音乐厅的方向,隨即摇了摇头。
    “这人我也好像听到了一点他对音乐的理解,不过似乎总感觉还缺了点什么,乐团跟他之间还不够契合,很多东西他似乎想要乐团做,但是乐团没有完美执行,有点可惜……”
    “那您是说,这家乐团不行?”
    “也不一定,毕竟这人很有想法,就跟之前的陈秋很像,谁知道他在演出的时候能不能做出一些变化来,做出令人震撼的东西来。”
    说到这里,江源不由笑了起来。
    他伸手对著眾人挥了挥,温和道。
    “算了,先不管他,我们先去会议室做个採访,今天还有几个老朋友也在,大家一起聊聊家常,做个採访,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吧?真有意思,居然搞一个七团合奏。”
    说罢,他摇摇晃晃地继续向著音乐厅內走去。
    眾人簇拥在他的身后。
    江源。
    苏省交响的首席指挥。
    东部交响乐团联盟负责人。
    在浙省不发话的情况下,他的话,基本上决定了在东部交响乐团的排名。
    至於海城……
    海城虽然跟苏省浙省两地交响乐团的人交流,但是对这些东西並不怎么在意。
    没办法。
    海城太强大了。
    海城交响乐团,老牌顶尖交响。
    和声交响乐团,新兴顶尖交响。
    这两家交响乐团直接成犄角之势,將海城顶在全国前列。
    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家乐团在全球的排名,而不是区区一个华国东部的乐团排名。
    这也是为什么江源过来,眾人围绕在他身边的主要原因。
    眾人如鱼群一般从音乐厅走廊中走过,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表情怪异的梅田交响乐团眾人。
    李晓雾望著江源远处的背影,不由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而刘经理,只是平静地环抱著手臂,一言不发。
    ……
    在音乐厅中排练的沈聿並不知道江源的到来。
    就算知道,他也並不关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確认乐团演奏效果。
    他在观眾席中快速走动,不仅仅只是一楼,他甚至走上了二楼。
    直到確认完每个地方都没有问题后,沈聿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看向还在排练的乐团眾人,沉默不语。
    他感觉乐团还有很大前进的空间,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个地方改进。
    即便音乐已经很接近他的要求,可他还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缺了的这个东西,让他对战胜梅田交响的信心有些不足。
    是时间?
    还是技巧?
    又或者是默契度?
    沈聿並不清楚。
    他思考剖析著乐团的演出,儘可能用音乐上的东西去解释。
    只可惜。
    还没有等他分析完成,后台的工作人员就找了上来,开始驱赶乐团眾人。
    时间已经接近四点了。
    音乐会七点正式开始。
    六点就要放观眾入场。
    在此期间他们还要吃个晚饭,整理舞台,再走一遍场务。
    除此之外还要顺带帮今天的三大巨头,寧爱,寧交以及苏交开个小型的发布会。
    时间紧任务重,根本没有多的时间给乐团排练。
    对此,沈聿並没有什么情绪。
    这是常態。
    乐团的演出在现场的排练机会总是少的。
    不可能让你在现场排练到万无一失再放观眾进来的。
    沈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走回舞台,示意乐手先行离场后,转身看向观眾席。
    此时此刻。
    观眾席空空荡荡,只有几位负责打扫的阿姨在其中穿梭。
    赤红色的座椅安静地矗立。
    让沈聿想起自己每次应聘时候,坐在台下的那些评委。
    只是这一次,评委的数量有些超过他的想像。
    啪!
    就在沈聿发呆的时候,一个粗糙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不等沈聿扭头,张实的声音便已传来。
    “在看什么?”
    张实探头,走到沈聿身边,看向台下,略显疑惑道,
    “台下有什么吗?空空荡荡的,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没什么好看的,空空荡荡的。”
    沈聿笑了起来,轻轻摇头,转身向著后台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道。
    “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让这里座无虚席。”
    “那些人,只为我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