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我现在的压力很大啊!”
    陵城电力大厦,基建办公室內。
    冯明咏拿起茶壶,给坐在对面的陈志胜斟了杯茶,语气带著官腔唉声嘆气。
    “陵城220千伏输变电工程,是我们局里今年的重头戏,可你们宸宇集团,太没诚意了!开工到现在,进度一直卡著不动,还隔三差五惹出些麻烦事来……你们宸宇家大业大,我们这座小庙,可真经不起这么折腾!”
    冯明咏知道陈志胜的来意,无非是担心孙传猛案发后,影响后续几个亿的合同落地。
    “冯总,您这话说的,电力公司哪能是小庙啊。”
    陈志胜陪著笑脸,赶紧表態道:“我今天来,就是代表集团给您一个承诺:不管孙传猛的案子怎么发展,宸宇在陵城项目投资的决心,绝不会动摇!”
    冯明咏吸溜了一口热茶,咂咂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但愿如此吧,他这事儿……影响太恶劣了,局里领导高度关注!”
    隨后,他放下茶杯,表情严肃道:“这样吧,在事情彻底定性之前,稳妥起见,咱们所有关联项目都先暂停,包括那个10千伏临时电源项目。”
    这句话的潜台词已经非常明確了。
    想要后续合同,你们必须以最快、最稳妥的方式解决孙传猛带来的负面影响。
    而且,最关键的是,绝不能把火引到电力公司身上!
    甲方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可控的合作伙伴。
    而不是一个隨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这……”陈志胜脸色微变,一时语塞。
    冯明咏笑著站起身说:“就这样吧,希望你们儘快拿出诚意来,拖著对谁都没好处,我待会儿还有个重要会议,就不多留你了。”
    从电力大厦出来,陈志胜碰上了在停车场等候多时的孙传雄。
    “你那边怎么样?”陈志胜沉声问。
    孙传雄摇头嘆气道:“话是带进去了,可惜晚了点,传猛这两天情绪失控,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倒了出来!”
    “玛德,他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关键时刻怎么犯浑!”陈志胜气得一拳砸在车引擎盖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孙传雄除了嘆气,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一周,陈志胜和孙传雄四处奔波,焦头烂额,脸都笑僵了。
    他们试图在保住陵城项目,与减轻孙传猛案件对集团影响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结果发现,这根本是徒劳。
    当警方深挖出孙传猛2016年初在陵城交通肇事致人死亡並涉嫌妨害司法的旧案时,陈志胜知道,薛儷的计划得逞了!
    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並掩盖罪行,这比当眾持械行凶未遂的性质更为恶劣,社会影响更坏,操作空间几乎为零!
    “这女人,真够狠的!”陈志胜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关键证人赵立新提供了相当详尽的证据,加上在里面的马国斌突然翻供,无疑將孙传猛的罪行彻底钉死!
    隨后,陈志胜接到了集团高层的电话,除了询问进度外,还提出新的工作部署。
    陈志胜不得不找孙传雄摊牌。
    “传猛那边……没救了,哎,集团领导的意思是,为了大局,也为了陵城项目能推进下去,只能委屈一下他了,否则整个项目都可能黄掉,到时候谁都落不著好。”陈志胜疲惫地说。
    孙传雄看著他满脸的倦容,明白这不是他个人的决定,而是宸宇集团整体的意志。
    “到头来……还是薛保国贏了。”
    陈志胜点上一根烟,绝望的无力感瀰漫全身。
    在这场大型博弈中,孙传猛成了最大的牺牲品。
    而监管不力的陈志胜,也必须为这场由他引发的连锁灾难付出代价!
    出租屋內。
    张瑜正在小破站看郭鑫的直播课。
    今天是9月20日,距离一级建造师考试不到4天时间。
    按张瑜的建议,郭鑫精心准备了三份“一建”押题卷,通过视频直播进行推广。
    凭藉“一键三连”留言换取押题卷或课件的模式,郭老师在短短20天里,攒下了500个粉丝。
    作为投资人,张瑜每次都会刷点礼物配合引流,可惜效果平平。
    不过他盘算著,等几天后一建考完,人气肯定能迎来一波暴涨。
    再加上无缝衔接到下个月的一造考试,郭鑫在考证直播这块儿也能混个脸熟了。
    只是眼下的郭鑫还是有点放不开,,课程虽然没有问题,但和观眾互动太少。
    张瑜正琢磨著发条弹幕提醒他,薛儷的电话打了进来。
    自从薛儷那天离开后,许是因为父亲薛保国来陵城的缘故,她没有再回过出租屋。
    为此她很是过意不去,每天都会在微信上跟张瑜聊很多。
    她偶尔也会分享些案件进展的流程,以及和父亲爭执后不欢而散的聊天记录。
    通过这些消息,张瑜对陵城各方势力的態度了如指掌。
    比如薛保国这次亲临,除了给女儿撑腰,还肩负著“维稳”的重任。
    作为集团高层,他代表著集团的整体利益。
    因此在处理孙传猛案件的具体方式上,与薛儷產生了不少分歧。
    甚至,连薛保国想要见张瑜,向女儿“救命恩人”当面感谢的要求,都遭到了薛儷的强烈反对。
    “喂,薛姐姐,今天怎么有空,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一接通,张瑜就熟稔地开起了玩笑。
    “贫嘴!”薛儷笑骂一声,语气轻鬆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爸他们都撤了,今晚我就能回家。”
    她说的回家,自然是指出租屋。
    “真的?太好了!”张瑜闻言欢呼。
    薛儷打趣道:“瞧把你高兴的,比我还兴奋?”
    “那可不!我这几天提心弔胆的,生怕薛副书记召见,他一走,我这心才放回肚子里,能不高兴嘛!”张瑜嘿嘿笑道。
    “呵?”薛儷语调上扬,带著明显的不信。
    “你张瑜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在集团入职培训都敢掀桌子,分公司一把手都敢调侃,我看你面对集团董事长都未必怵吧!还怕见我爸?”
    电话那头的张瑜只是嘿嘿乾笑,也不接茬。
    薛儷拿他没办法,轻嘆一声换了个话题:“好了,说个正经的……我可能要升官了。”
    “好事儿啊!”张瑜立刻捧场道:“升到哪一级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集团任命书就会下来。”
    薛儷带著一丝小兴奋说:“我会成为分公司的dw副书记,兼任纪官员。”
    这相当於直接从职能管理部门,一步跨入了分公司的核心决策层!
    张瑜赶忙道贺,隨后可怜兮兮地说:“好姐姐,你看你都升官了,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