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安直到现在都还相信著她……
    姜遇棠的喉口像是吞了一颗生柿子,又硬又涩又苦,她张了张唇,发不出声音。
    半晌之后用力握住了江淮安的手,哑著嗓音道,“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一定会!”
    困境只是暂时的。
    熬过这两日,他们都会雨过天晴。
    牢房內满地寂凉。
    不多时,就有狱卒来催姜遇棠离开了。
    姜遇棠忍著胸口沸腾的情绪,將江淮安给安置好,又塞给了狱卒一些银两,拜託他们打点之后,这才出了地牢。
    日落西山,上林苑迎来了傍晚。
    姜遇棠回了松风宫,就先在小屋门口看到了等候多时的楚歌。
    “少夫人,世子爷让属下接您去西江阁楼住。”
    楚歌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双手抱拳说道。
    什么?
    谢翊和这是什么意思?
    姜遇棠不愿去猜他的想法,淡淡拒绝,“我住在这里没问题。”
    楚歌却道,“可是我们已经將您的东西,全都搬去了西江阁楼,包括那只小银狐,也一併给抱了过去……”
    姜遇棠一愣,皱眉望了过去。
    他们经过她的同意了吗?
    为什么她连说不字的权利都没有。
    楚歌也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妥,可他必须要完成世子爷的任务,便心虚地避开了姜遇棠不悦的清眸,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夫人,还请您莫要让世子爷生气。”
    松风宫內一行人都投来了探究的视线,集聚在了厢房前姜遇棠的身上,犹如在观赏一只供人取乐的猴子。
    姜遇棠的手指紧了又紧,心中升起了一股浓郁的无力感,只得跟著楚歌等人朝外走去,背后传来了不太清晰的谈话声。
    “姜遇棠这是搬走了?”
    “滚得好,省的脏了咱们的这块地方。”
    “我估计她是知道自个儿罪孽深重,没脸待在这里了,所以就跑去求了谢大都督,否则谢大都督怎么可能会管她这个罪妇?”
    “保不齐,姜遇棠故意所为,就是想要和谢大都督所相处一下呢……”
    最后一句话说出,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这都什么时候了?
    姜遇棠居然还想著勾引谢大都督?
    沈宛却是一下子乐了,太好了,她再也可以不用帮姜遇棠守著那间破屋子了!
    只是让姜遇棠去到谢大都督的身边,沈宛又有点不太高兴,有了这个罪妇的打扰,云医女还怎么收穫幸福啊?
    上林苑九曲迴廊环伺,西江阁楼飞檐翘角,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暖光,碧绿的湖水上的荷花闭合,泛起了阵阵涟漪。
    姜遇棠穿过月洞门抵达,就被领著上了阁楼,来到了二楼的主屋。
    內里採光极好,宽敞而又明亮,博古书架,厚厚的公文放在了案几,充斥著谢翊和的生活痕跡。
    小银狐狸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感到不安,瑟瑟的缩在了桌下,在看到了姜遇棠后,马上奔了过来跃到了她的怀中。
    “我就住在这儿?”
    姜遇棠抱著小银狐狸,打量了下四周问。
    “是的少夫人,您和世子爷是夫妻,本该住在一块,而且西江阁楼內也没有空余的屋子了……您的行李都在柜子中,里面还有为您新添置的,属下就不打扰您歇息,就先告辞了。”
    楚歌生怕姜遇棠再为难他什么,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便从门口的长廊上闪人走掉。
    顿时间,主屋內变得静寂无比。
    姜遇棠抱著小银狐狸,走到了紫檀木立柜前,打开一看,就发现里面谢翊和悬掛著的长衫旁边,多了很多簇新华美的衣裙,款式各异,可……
    姜遇棠全都穿不了,不是她的尺寸,更像是为云浅浅订做的。
    顏色也是,是云浅浅喜欢的黛色,藕粉色等。
    谢翊和虽然添置了这些东西,却完全没有考虑过她究竟能不能穿得上。
    而属於姜遇棠的包袱,被丟至在了最下面不起眼的角落里,那抹素色就好像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与这满柜的奢丽格格不入。
    姜遇棠没有去触碰那些新制的衣裙,只是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了书籍。
    她抱著小银狐狸,坐在了靠窗的圆凳上一同看书。
    “嚶嚶……”忽地,怀中的小银狐狸吐著舌头,有些躁动。
    姜遇棠一愣,“是渴了吗?”
    她起身,就发现主屋內並没有水源,便起身走了出去,打算去楼下拿些上来。
    谁料,在楼道中又遇到了谢行之。
    他也住在此地。
    两个人皆是一愣。
    “借过。”
    姜遇棠沉声道。
    谢行之站在台阶上未动,眼神审视的打量,面上渐渐浮现出憎恶。
    “大哥新给你制了那么多衣裙不穿,就穿著这一身脏兮兮的,真丟人!你这是变著法的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安国公府对你不好吗?”
    可惜是的,就算姜遇棠这个罪妇昭告天下,也没有人会同情她。
    姜遇棠忍无可忍,反问一声,“不合身的衣服怎么穿?你怎么不去穿旁人的衣服?”
    不合身?
    谢行之一怔。
    姜遇棠在胡说八道吧。
    大哥好歹和姜遇棠三年夫妻,怎么可能会连她的尺寸都不知道?
    连他自己都记得通房丫头的身度宽幅。
    “不合身又能差多少,怎么就不能穿了?我看你分明就是存心的,本就是个罪妇,还在这里矫情上了,破事儿真多。”
    谢行之的想法固执,总是有他的话术,冷哼了一声,便踏上了台阶。
    姜遇棠的脸色发沉。
    那些衣裳,她勉强塞,的確是可以塞进去。
    可是她还有尚未痊癒的肩伤,为什么要跑去自虐,伤害自己?
    姜遇棠来到了西江阁楼的厅堂,盛了满满的一壶水,便上楼回了房间,抱著小银狐狸继续看起了书来……
    天快要黑下来之际,外头突然传来了热闹的动静,是谢翊和回来了。
    不止是他,还有云浅浅和许泽他们,一行人似是要在此地休憩玩乐。
    “临安怎么没有来?”许泽在厅堂內扫视了一圈后问道。
    云浅浅回答,“季將军说要照看小侄女,就不过来和我们一起了。”
    “这有什么的,带著瑶瑶一起来就行了?我还挺喜欢那小丫头的。”
    许泽说完,抬手召了小廝去请,然后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般,喃喃道,“总感觉最近临安有点奇怪……”
    谢翊和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