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流动著的冷空气都变得紧张,花木好像凝固。
    “云二小姐,您快別说了……”丫鬟的脸都白了,劝阻著云盼儿。
    云盼儿充耳不闻,还在瞪著对面的姜遇棠。
    “你敢不听我的,信不信我让我姐夫发卖了你。”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放肆!”
    春桃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斥责。
    她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才是正儿八经的安国公世子夫人,就算是世子爷来了,也没有发卖了他髮妻的权利。”
    和离时日还没有到,那姜遇棠就还是正房夫人。
    別说云浅浅现下还无名无分了,就算真进了门,都得要给姜遇棠乖乖跪地敬茶。
    小道上安静无声。
    云盼儿怔楞在了原地,目光变了又变。
    怪不得她觉得这女人有些不一般,还以为是梦园里的一等丫鬟,没想到竟然就是他们从前在姑苏的主家……
    也是那个破坏,插足了她姐姐和姐夫感情的贱人。
    啪得一声。
    在场的这一行人都认为,云盼儿会就此消停了的时候,忽然……
    云盼儿抬手,当眾狠狠地扇了春桃一巴掌!
    “那又如何,这里有你教训我的份?”
    春桃的脸上一痛,被打的偏过了头去,双目满是不可思议。
    姜遇棠扶住了人,脸上蒙了层寒霜。
    云盼儿一脸得意,“有本事,你去给姐夫告状啊?可姐夫愿意搭理你这个人老珠黄了的丑八怪吗?”
    谢翊和的心中,只有云浅浅。
    只怕是姜遇棠跑去告状,收穫的也只有一通训斥。
    云盼儿说著,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人般,惊喜地挥手,“姐夫,早上好啊。”
    小道上的一行人扭头,就见谢翊和从梦园出来,走了过来,他看到此地的场景,长眉一拧。
    “发生什么事了?”
    可能是见证过谢翊和对云浅浅的爱意,所以云盼儿这会儿有恃无恐。
    她仰头,天真无邪说道,“姐夫,这贱婢欺负我,还对我出言不逊,我就教训了她一下,你不会怪我的吧?”
    谢翊和看著受伤的春桃,眼底一沉,不等开口。
    对面的姜遇棠眼神冰冷,转过身来对著云盼儿的脸,就甩了两耳光上去,在小道上发出了脆响。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打骂教训!”
    姜遇棠知道谢翊和偏心,绝不可能会责怪云盼儿的失礼,故而春桃受的这一巴掌,她自己来还。
    果然在下一瞬,她的头顶就落下了一道寒凉的视线。
    云盼儿站在小道中间,人都懵了。
    她的双颊是火辣辣的痛,上面有著清晰的两道巴掌印,眼中在顷刻间蓄满了泪水,哇的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姐夫,你看这泼妇,居然当著你的面打我,你帮我打回去……”
    然而,谢翊和无动於衷,只是道,“你先回去。”
    云盼儿的表情错愕凝结,脸上的泪水更多了,姐夫居然不向著她?
    她捂著脸,委屈地带著人跑开了,丫鬟婆子急忙追了上去。
    小道上的氛围冰冷。
    春桃捂著脸,心中惶恐,很怕姑爷会將这一笔帐记到姜遇棠的头上发作……
    谁料,谢翊和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他对著姜遇棠笑说,“气性这么大?和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什么?”
    那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著,春桃被欺负吗?
    姜遇棠抿唇,瞪了过去。
    四目相对,谢翊和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他道,“好了,不逗你了,晚上的灯会,別忘了。”
    姜遇棠听到这话,才恍然想起今儿个是上巳节,晚上京城有灯会……
    可在前世,像这一类的节日,谢翊和不都陪著云浅浅吗?且他也惯会敷衍谢老太君。
    她直接拒绝,“我没空。”
    “祖母那边你去说?”谢翊和反问一声。
    姜遇棠顿时一噎。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先去上朝了。”
    谢翊和留下这话,就再没看姜遇棠一眼,越过了她们二人,朝著前方的小路走去,背影消失。
    小道上,春桃单手捂著脸,双目一片呆滯。
    她记得在以前,姑爷对於谢老太君的撮合,向来都是不屑一顾,更別提会主动配合完成了……
    而现下,却像是怕她家少夫人会拒绝一般,拿谢老太君来说事。
    难不成,姑爷终於发现了她家少夫人的好?
    可是她家少夫人要和离的心,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姑爷才回心转意,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姜遇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对著春桃道,“不用送我了,你回去上药吧,看好小糖糖,別让它乱跑。”
    “是,少夫人。”
    春桃答应了下来。
    姜遇棠出了安国公府,去了太医院上值,下午去牙人那儿看宅子,在北大街这边看了一座还算不错的四合院。
    坐北朝南,园林雅致,足够她和春桃,还有小银狐狸一起生活了。
    “棠棠,你觉得怎么样?”江淮安在院子里面转悠著,问道。
    姜遇棠对此地还算满意,“那就这里吧。”
    届时,再多买几个奴僕过来。
    “这位夫人,您实在是太有眼光了,这座宅院风水好,出入便利,最近也有好多公子哥过来看,都想要买下呢。”
    牙人一脸諂媚,又笑著说,“您要是方便的话,不如就先付了定银?”
    姜遇棠却先愣了下,“很多人来看?”
    只是一座普通的四合院,怎么就吸引了这么多人来?
    “二位有所不知,这座宅院的隔壁,那可是有说法的,住的人不一般,是云家,谢大都督心上人的娘家。”
    牙人感慨一声,没有注意到院子內愣住了的姜遇棠,和江淮安,他笑了下,又在后边自顾自地说。
    “云小姐虽然很少回来,但她在京圈中名头极大,引得不少公子哥们折腰,连带著北大街这边的房捨生意好了起来。”
    姜遇棠听到这话,顿时如鯁在喉,她看向隔壁,心情犹如吞了只死苍蝇般恶寒。
    牙人的话还在继续,“要说这谢大都督,真的捨得,为美人一掷千金,隔壁那么大的一座宅院,上千两银子呢,眼不眨一下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遇棠给打断了。
    她冷冷道,“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