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就去官府吧,最好带著那些歹人一起去,我也想要知道,自己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冤屈?”
    姜遇棠无惧道。
    她的反应,谢夫人愣住,和刘嬤嬤对视了一眼。
    难不成,行之的事真和姜遇棠无关?
    其实她的手中,根本没有什么证据,也没有抓到那伙绑匪,不过是和刘嬤嬤回忆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觉得无比可疑。
    这姜遇棠看起来是个闷葫芦,心思却是个沉的,真会这么老实的放弃嫁妆,还有宽恕谢行之虐杀了她的爱宠?
    而且,在昨儿个夜里,有人看到,姜遇棠很晚才回了集福堂……
    所以谢夫人很怀疑,姜遇棠就是幕后黑手,便故意设计了这么一出,誆她说出真相。
    正屋內的空气冻结。
    谢夫人站在主位前,脸色微变。
    “姜氏,你可要想好,一旦去了官府,那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要是你在现下乖乖认错,念你侍奉了老太君的份上,我可以网开一面。”
    姜遇棠的眼神沉沉,面不改色地回復,“我想的很清楚,何时准备出发?”
    这下,轮到谢夫人语塞了。
    “你先告诉我,你昨儿个夜里出府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和谁在一起?”
    她眯了眯眼眸,折射出了一道利光,接著质问道,“你也別想著矇骗我,事关我儿,我必须要派人查证个清楚明白。”
    寧愿错杀三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姜遇棠的心跳一停。
    昨儿个夜里,她出府之后,就去见阿九他们了……
    她的大脑飞快运转,寻找著对策,在想谁能在没有串通的情况下,帮自己圆了这个谎。
    “她和我在一起。”
    忽地,一道低沉的声线传递而来。
    谢翊和的狭眸暗沉,身形頎长,从正屋门外走了进来,当著一眾人的面说道。
    姜遇棠闻言,不禁望了过去,却只看到了男人精致绝伦的侧脸。
    “你们?”
    谢夫人皱紧了眉头,狐疑道,“翊和,你可知行之遇到歹人,出了大事,人到现下还躺在床上,情况不明呢。”
    谢翊和冷睨了一眼,“我有包庇她的必要吗?”
    这倒也是。
    谢翊和一向对姜遇棠不在意,躺在床上的人,又是他的嫡亲弟弟,还真没有这个必要。
    谢夫人默了下,心口卡著一股说不出的鬱气来,斜眼瞥了姜遇棠一眼。
    那这次算她识相。
    她家行之也真是倒霉,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谢翊和朝著內室看了眼,冷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谢夫人的心就好像是被拧著一样疼,胸腔都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圈发酸,站在了內室的门口,脸色悲痛的回覆,“还不知道,府医还在里面看呢。”
    话音刚落,府医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
    谢夫人著急地问。
    府医嘆息了一声,“唉,二少爷性命无虞,但左腿腿骨,受损严重,只怕是会对日后的行动有影响,落下残疾。”
    要知道在北冥,残疾者,是不能参加科考的。
    谢翊和听完,狭眸暗沉,朝著姜遇棠的方向睇了眼,未有多言。
    姜遇棠抿紧了唇瓣。
    “怎么会这样……”
    谢夫人深受打击,身子都跟著晃荡了两下。
    她的脸色煞白,忍不住嚎啕痛哭了起来,自己这么年轻,有著无限未来的儿子,怎么就这样断了前程呢?
    二夫人有些不忍,好心上前安慰,“您也別太难过了,行之他吉人自有天相,想来会平安度过此劫的。”
    谢夫人哭著回头,没好气道,“残了的又不是你儿子,你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了!”
    二夫人一顿,后悔自己的多嘴。
    谢夫人心如刀绞,哭著哭著,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回头,看向了姜遇棠,命令道,“你的医术不是挺厉害的吗?你来,你来替行之医治——”
    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谢夫人有多在意谢行之,此事是有多么的棘手。
    替谢行之治疗好,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治疗不好,就是自找苦吃。
    更遑论,谢行之还是杀害小银狐狸的凶手……
    姜遇棠的眼底微凉,拒绝道,“谢夫人,腿骨受损,已是无可挽回了,恕我也没法子。”
    “你连老太太的中风,都能治好,怎么可能会治不好腿疾?”
    谢夫人压根不信,指著她道,“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记恨著我们,不想救行之!”
    天底下怎么会有像姜遇棠这样狠毒的妇人?
    她也配为医者?!
    “……记恨?”
    姜遇棠闻言,冷笑了一声,“谢夫人这是也觉得,你们做了许多对不起我的事吗?”
    谢夫人哑口无言。
    她想要反驳,努力回忆,却发现找不到一件有说服力的事来作说辞。
    这三年的时光,好像的確是姜遇棠受的委屈更多一点,早知道会有求到这毒妇的一天,就对她稍微好点儿了……
    “翊和,总不是让行之真成了残废啊?”谢夫人哽咽著,投去了求助的视线。
    明显,是想让谢翊和来帮忙。
    而他极有可能是知道谢行之出事的真相……
    姜遇棠一愣,想到小银狐狸的死,讽刺地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若是我不同意,又打算强迫我?”
    两个人的视线,在这微妙的空气中交匯,四目相对,谢翊和的狭眸淡漠,沉默了片刻,才对她回,“不会。”
    而后,他看向了谢夫人,冷淡道,“我尊重阿棠的选择。”
    谢夫人的心头一哽,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自那件事之后,她的这个大儿子,变得就越来越绝情了……
    “少夫人,要不是您昨儿个和二少爷顶嘴吵架,他怎么可能会一气之下出府,遇到歹人,发生这样的意外?”
    好在,刘嬤嬤的反应很快,赶忙对姜遇棠说。
    “这样说来,还是因为你的缘故,和你有著脱不开的关係,都是一家人,您可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牵强到二夫人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態度,哪有这样硬逼著人家来的……
    这架势,仿佛姜遇棠不救,便成了千古罪人。
    谢行之往日里对姜遇棠的態度,究竟有多么的恶劣,造成了多么深的伤害。
    他们都是看在眼中的,这会儿说一家人,多么的可笑啊?
    “真的是开了眼了,你们安国公府,平日里就是这般欺凌我姜家的女儿吗?”
    忽地,一道煞气十足的声线,从外强闯了进来,混杂著阵阵的怒意。
    “你们是当我姜家人都死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