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没太明白。
    “是这样的,昨儿个老奴跟著世子爷出门,在市舶司码头那儿看到您和璃王殿下他们……”
    说到此处,赵嬤嬤似是怕姜遇棠误会什么,赶忙道。
    “老奴当然是信得过您的为人,就是那璃王,花名在外,又惯会花言巧语哄骗女子,您可得要小心点儿,別著了他的道。”
    姜遇棠听到这些话,先前留在心头上的疑竇,也全都隨之解开了。
    怪不得谢翊和会在码头上,闹那么奇怪的一出,临了还留下一句『注意分寸』。
    原来是让她注意一下,在外面和別的男人玩的分寸,不要给他惹上了麻烦。
    姜遇棠与谢翊和正式和离了的事,安国公府上下一概不知,璃王昨日的言辞,又极为曖昧,赵嬤嬤和一些下人还瞧见了。
    要是传回来,只怕是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故而谢翊和选择了演戏。
    他不会对除了云浅浅之外的任何女人动心,吃醋,產生占有欲,做出什么幼稚的举动来。
    一切都在姜遇棠的脑海中解释通了。
    她的眼神一暗,对著赵嬤嬤回道,“一场误会而已。”
    赵嬤嬤这才安心。
    姜遇棠也打算告辞离开了,刚出了集福堂的大门,就遇到了谢行之的小廝,抱著一个包袱似是在专程等她。
    “少夫人,我们家二少爷听闻您此番要去姑苏,担忧您的安危,特命小的准备了这些艾草面罩给您,好图个平安,还望您能够收下。”
    那小廝小跑著上前说道。
    姜遇棠只觉得讽刺和可笑,没有理会,直接就这样走了。
    小廝抱著包袱,尷尬的站在了道路上,摇头暗嘆了一声,看来少夫人是不会和二少爷和解了。
    谢行之又要自责难受好一番了……
    再回到镇远候府。
    糯糯也下学堂回来了,得知了阿兄阿姐都要去姑苏,心中充满了不舍,还哭了好一会儿,连晚饭都没有吃。
    稍后,就又得知了她的云姐姐,姐夫都要去,就更是晴天霹雳了。
    他们都走了,留她一个人在京城上学是吧?
    她也要去。
    可镇远侯夫妇,又怎么肯允,硬是狠下了心肠,无视了这小傢伙哭唧唧的撒娇。
    时间一晃,转眼就来到了启程的日子。
    卯初,天还没有亮起,一片灰濛濛之际,参与此次前往姑苏賑灾的人员,就都陆陆续续的来到了京城的西直门集合。
    来送行官员的亲眷有很多。
    镇远侯夫妇也特意起了个大早,来送这一双儿女。
    “这是为娘,和你爹昨儿个下午跑去寒山寺,为你们俩求来的平安符,保佑你们此行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薑母红著眼圈,递来了两个装著平安符的香囊,“来,都掛在腰间。”
    姜肆应下,分给了姜遇棠,在这个临別之际,兄妹二人没有拒绝,乖乖佩戴了起来。
    镇远侯的心中有万千思绪,眼神复杂。
    “阿肆,阿棠,你们俩好好保重,莫要忘了,爹娘还在家中等著你们回来。”
    不等他们应下,镇远侯就看到了此番的钦差大臣谢翊和,便走了过去寒暄打点,也不知道是为了姜肆,还是姜遇棠。
    他们就在一米开外的地方。
    镇远侯迟迟未回,姜遇棠扭头看了眼,就见到云浅浅也在其中,衣著素色医女服制,腰间佩戴著一只万字纹刺绣的香囊。
    与她,还有姜肆的一模一样,明显,是出自於他们母亲的手艺。
    薑母还给云浅浅求了?
    姜遇棠微顿,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站在他们此处,一脸不舍的薑母。
    她和云家人在私底下的联络频繁,並且已经到了如此掛心的地步……
    上一世,镇远侯夫妇一直在边关,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对云浅浅的態度並不怎么好。
    “流云大人,您怎的亲自过来了?”
    姜遇棠正想著,思绪突然被一道惊诧声给打断,侧目望去,就见到自动分开的人群两侧中央,是北冥皇室龙卫之首流云。
    他一袭劲装,墨发高束,带著一支禁军,来到了场地人群的中心,沉声回復。
    “本官奉陛下口諭,特来保护太医院,诸位大人此行的安危!”
    这话宛若平地惊雷般,在西直门门口的场地炸开,不少人都朝著太医院的一行人,投去了震愕的目光。
    陛下,居然让龙卫之首带著人来保护他们?
    虽说姑苏之行,主要是靠这群太医,但陛下也不至於如此给他们脸吧,大傢伙都有些眼红了。
    就连谢翊和,都顿了那么一下。
    “哈哈哈,没想到我们太医院居然还有这样的荣宠?”王太医受宠若惊道。
    北冥龙卫,歷来只有皇帝专属,流云又贵为龙卫之首,地位极高,有著十足的话语权,能来保护他们太医院,简直是无上荣耀。
    一时之间,许多太医感激涕零,直嘆皇恩浩荡。
    唯独江淮安,似是明白了什么,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
    原来陛下竟是这打算……
    “你这是怎么了,装什么世外高人呢?”姜遇棠诧异地问道。
    彼时,快到了出发时间,眾人都归起了队伍,她也和阿兄道別,来到了此处集合。
    有太医好奇,“江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內情啊,来和我们说说唄?”
    江淮安笑而不语。
    他们太医院有关係,就是好!
    有一个大福星在呢。
    熹光透过云层,驱散了灰濛,四周的景物,渐而亮了起来。
    此番去姑苏的队伍,差不多一共有三百多號人,整齐列队,运输药草,粮草物资的马车若干,独属於北冥的赤色军旗在空中飘扬著。
    隨即,皇帝亲临,高居於城墙之上,来为他们送行,鼓舞人心,士气大涨。
    云浅浅暂时回到了太医院的队伍。
    她站在医女一行,前头就是姜遇棠,脸色淡然,人如清菊般,正等著號角吹响出发之际,就察觉到一道极具有压迫感的目光。
    云浅浅不禁抬目,就发现北冥帝王,似是在注视著自己。
    陛下,这是在担心她?
    也难怪,会专门派流云过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