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並不打算採纳她这餿主意。
    不说个人恩怨,谢翊和会不同意。
    就说姑苏瘟疫紧张,人人都在著急赶路,她也无法自私到去这样做……
    “呵,小妹妹,你有所不知,你阿姐在你姐夫那儿,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忽地,苏砚礼极致讽刺的话语,从车窗外传了进来,还不忘了蔑视地看车厢內里对面的姜遇棠一眼。
    他骑著马,又不怀好意道,“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知道。”糯糯歪著小脑袋,直白道,“因为姐夫看不上阿姐,还说他们的婚事,是阿姐耍心机寻死得来的……”
    旁人都是这样说的。
    噗嗤一声,苏砚礼笑了出来,看著姜遇棠的脸上,是难掩的恶意。
    嘖,被自个儿亲妹妹这样说,杀伤力更大,不好受吧?
    他得意道,“看来你同我一样有眼光,还和云姐姐是朋友的份上,我这会儿有薄荷脑油,待会你要是难受的厉害,兴许能缓解一下。”
    糯糯惊讶,双目放光,“大哥哥,你也认识云姐姐啊?”
    苏砚礼正从怀中要拿,便听到了这话,顿时间来了兴致,想要和糯糯展开细说。
    不成想,下一瞬,江淮安和姜遇棠一个骂人,一个关窗。
    “去你丫的,少在这里教坏小孩子,滚蛋!”
    啪嗒一声,马车的车窗被无情关上,同行骑著马的苏砚礼,被隔绝在了外头。
    车厢內,糯糯的小脸生气,嘴巴都瘪了下来。
    “阿姐,江叔叔,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和那位大哥哥真聊的好著呢,他还好心给我东西呢……”
    被称为江叔叔的江淮安,脸色一黑。
    坏了,这丫头已经被教坏了。
    “咱们不差他的那点,阿姐有不让你晕马车的法子。”姜遇棠面无表情说。
    糯糯对此,存有明显的质疑。
    阿姐真的行吗?
    姜遇棠不予理会,掀开了车帘吩咐,“这段路我们不用跟著大部队走,前面官道的岔路口,调转方向,从东南走。”
    “姜太医,这不太好吧?”
    车夫闻言,脸上全是不情愿。
    “您別为了和苏少堵那一口气,就任性胡来,脱离大部队,车里面还有您的妹妹和江大人呢,这荒郊野外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只怕又会给大傢伙添乱。”
    诚然,他也听到了方才的那一番对话,对姜遇棠有了误解。
    “何况,要是真丟失了,谢大都督不会来寻您的……”
    “说够了吗?”
    姜遇棠的脸色极冷,扬了扬手中的地形图,冷声道,“我这样做,自有我的理由。”
    “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听姜太医的。”江淮安命令道。
    糯糯突然有些后悔来了。
    车夫不得已应下。
    他的心头一片烦躁,觉得自己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来赶姜遇棠的车,本以为她是被情爱磋磨了的苦命女人。
    哪成想,居然是个囂张跋扈,无理取闹的主儿?
    偏偏,江大人还助紂为虐。
    “没有公主命,一身公主病……”车夫悄声抱怨,烦躁的赶起了车。
    天穹明媚,风和日丽。
    很快,来到了官道宽阔的十字路口,一行人就清楚的看到,姜遇棠的那辆马车,离经叛道赶去了另一条道路。
    那马车离去的姿影,极为突兀。
    流云的脸色一变,顾不得多言,生怕姜遇棠会有个什么好歹,赶忙调转了马头,一併跟了上去。
    季临安默了下,悄然掉头,紧隨其后。
    “这姜遇棠,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啊!倒是连累了陛下派来保护你的流云大人,受职责所困,也要跟著去辛苦这么一趟。”
    苏砚礼骑著马,跑来队伍的最前方找云浅浅了,把方才看到的画面,如实说了出来。
    几匹骏马並轡而行,蹄声阵阵,官道上尘土飞扬。
    云浅浅闻言,脸色冷傲,“嗯。”
    谢翊和多看了她几眼。
    “谢大都督,那条路荒无人烟的,指不定有凶兽出没,你不管管她?”苏砚礼眼底掠过了一道精光,问道。
    谢翊和垂目,笑了笑,“由她。”
    这意思是……
    姜遇棠这个愚蠢的妻子,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交代在那儿了,也都无所谓?
    也是,毕竟是姜遇棠自己不守规矩乱跑的。
    云浅浅想到这儿,粉唇微勾。
    她勒紧了韁绳,继续和这一行人,带领著这乌压压的军队继续赶起了路来。
    ……
    而在姜遇棠这边。
    她掀开了车帘,拿著地形图,边看著周围的风景,边指挥著车夫。
    “再前面,左转。”
    车夫的面上不显,心中早就是怨气衝天了。
    此番賑灾,不是来了许多的大人物吗,姜遇棠做出这般出格的行为,怎么就没人管啊?
    太阳无情炙烤著地面,野草从官道的夹缝中肆意疯长,路面是深深浅浅的车辙沟壑,越走越荒无人烟,死寂的可怕。
    糯糯抱著小包袱,戚戚然躲在了车厢的角落,双眸颤颤,心中的懊悔达到了巔峰。
    被发现之后,她应该直接去找云姐姐和姐夫的……
    她不想和阿姐待在一起了!
    “棠棠,热不热,我给你扇扇子。”江淮安一脸淡定,拿著摺扇驱散起了燥热。
    车夫更绝望了。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行过这一条荒芜的官道,景致逐步变化,越来越开阔。
    连绵起伏的山峦在远处勾勒,芳草萋萋,瀑布直流而下,水花四溅,恰似碎玉崩云。
    周遭是茂盛的树林,中央有著好一大片空地,草木都被碾平,还有著安营扎寨过的生活痕跡。
    此地,是他们今夜的歇息点,流萤谷!
    车夫坐在车辕上,赶著马车看到后,脸上还充满了不可思议,手中的鞭绳都险些惊掉了。
    他们不但,赶在賑灾的大部队之前,成功抵达了流萤谷,还没有遭任何罪的免除了黑石滩的顛簸之苦。
    这、这姜太医还真不是胡来啊……
    “下来透透气吧。”
    姜遇棠在车夫讶异的目光下,先行下了马车,对著糯糯伸出了手,说道。
    糯糯满脸茫然,將手搭了上去,落到了实地,还有著回不过神来。
    “阿姐,我们就这样到了?”
    江淮安站在草地,轻敲了下糯糯的小脑袋。
    “你这丫头,应当相信你阿姐的实力,跟著她准没错。走,我们先去安营扎寨,起火做饭,等著打他苏砚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