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收回了手,坐在对面淡漠地说,“那你自个儿將这些收拾好,阿姐还要看书。”
    糯糯愣住,原来阿姐没有旁的意思……
    那她就放心了!
    “那我把这个珠络收好,剩下的还是阿姐你接著来吧,反正你都已经动手了,不如就继续下去。”
    糯糯趴在桌子上,撒娇耍赖,就是不肯,还闭上了眼睛。
    再继续僵持下去,浪费的是姜遇棠的时间,她快速將那些丝线和珠子给收拾了,接著便看起了书来。
    糯糯在车厢內重新入睡,却发现没了困意,怎么都睡不著。
    她睁眼,看向了姜遇棠。
    阿姐怎么学云姐姐,和她一样抱著医书不撒手,忙得连陪自己玩的时间都没有啊?
    “阿姐,你都看了这么久的书了,歇息会儿吧,別伤了眼睛,我们一起玩游戏吧,或者,你给我讲故事?”
    姜遇棠不予理会。
    糯糯感受到了姜遇棠的冷淡,心中不满。
    她瘪著嘴,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注视著车厢对面的姜遇棠,还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可,姜遇棠即便看到,始终无动於衷。
    阿姐她居然真狠的下心来,这么长的时间不理睬自己……
    糯糯忽地大声道,“我要喝水!”
    “自己倒。”
    姜遇棠只回了这三个字。
    看著阿姐疏冷的侧脸,糯糯愕然在了原地,她的心头充满了难受,十分不適姜遇棠的拒绝。
    她们不是都和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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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她怎么还这个样子啊……
    糯糯的小脾气上来,低著头,自己闷闷的在桌子上玩七巧板,还故意折腾,发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动静,却没有吸引来姜遇棠的注意力。
    说不出的彆扭感席捲而来,让她的心上突然缺失了一角,手中什么有趣的物件都填不满,感受到了孤寂。
    傍晚时分,官道上賑灾的队伍,总算是快要抵达姑苏。
    马车外的风景,变成了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却充斥满了萧瑟之感,姑苏城门口封锁著,城墙下是戴著三角巾黑面罩的士兵,驻守在了此地。
    当地提前收到了消息的官员们,早早的站在城门口恭候著。
    在看到了谢翊和这位钦差大臣之后,立刻打开了城门,將他们这支大队长龙的队伍给迎了进去。
    护城河的臭腥气,混杂著药草味,弥散在了姑苏城內,不见往日里诗情画意,画舫灯影,街头巷尾几乎看不到人影,一片萧条。
    隱隱约约之间,还传来了哀戚的哭声。
    糯糯在马车內听到,將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去偷看,在石桥洞下,看到了草蓆裹著的尸体,露出的双足充满了红斑。
    瘦骨嶙峋的野猫,站在了那尸体之上,扒拉啃食撕咬著,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了嘶哑的呼嚕声,鬍鬚都沾著鲜血。
    “啊!阿姐……”
    糯糯被嚇到,再也顾不得之前的小情绪,嗖得下钻到了车厢对面,姜遇棠的怀抱当中。
    小姑娘的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姜遇棠这次,没有再拒绝,回抱住了她,轻抚著糯糯的后背。
    她的目光落在了车窗外头,诚然,现下的姑苏瘟疫肆虐,民不聊生。
    糯糯紧闭著眼睛,埋头在了姜遇棠的怀中,在她的安抚下,情绪这才稍有缓解。
    阿姐还是挺捨不得自己的……
    而且,阿姐的怀抱好暖和,好有安全感,比云姐姐的怀抱还要舒服!
    她很喜欢。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姑苏府衙的大门口,賑灾浩浩荡荡的队伍就此停止,开始卸货搬运起了物资。
    谢翊和与许多的官员进去了议事。
    这会儿时间是空閒著的。
    姜遇棠便和姜肆,江淮安,一同前往了外祖家,狮子林附近的施家老宅。
    几人一同踏上了这熟悉,却充满了孤寂的街道。
    马车的车厢內,江淮安说。
    “棠棠,姑苏的瘟疫严重,感染了的百姓都不在少数,將他们划分到了医馆多的东城区,作为主要的疫区,待会儿我们回来之后,也要一併住到前线去。”
    姜遇棠没有意见。
    而糯糯,不要姜遇棠抱了,闷闷不乐的躲在了姜肆的怀中。
    只因为姜遇棠要將她给送到外祖家去,还说是为了自己好。
    糯糯並不相信这个说法,阿姐就是故意不让她见云姐姐和姐夫!
    亏她方才还觉得姜遇棠很好呢……
    阿姐想要用这种方式,逼著她放弃云姐姐,门都没有。
    糯糯心想,就算她和云姐姐无法见面,也依旧会继续喜欢。
    就算糯糯再如何不情愿,还是被这三人给送到了外祖家施宅。
    外祖故去多年,里面居住的主人变成了舅舅他们,姜肆说明来意之后,当下立刻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还在前厅內谈话。
    姜遇棠先行出来,在这清秀雅致的前院內等待,也颇为怀念的,朝著周围多看了几眼。
    “表小姐,您怎么在发生瘟疫的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敬伯看到,诧异地问道。
    此人是施宅的管家。
    再见故人,姜遇棠的心中同样掀起了波澜,和敬伯互相交换了下近况,问候了彼此好一会儿。
    “这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您也已经嫁人了……”
    敬伯一脸唏嘘,说到此处,他突然一顿,压低了声音探究地问道。
    “对了表小姐,表姑爷他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突然派人追查咱们家的老人,是扯上什么案子吗,您要是知道內情的话,可否透个底?”
    表姑爷,那岂不就是谢翊和?
    他此番行径,意欲何为?
    姜遇棠听到这话,脸色微变,“他追查的人是谁?”
    “您还记得荷园中的蔡嬤嬤吗?”敬叔道。
    荷园,是薑母未出阁之前,在施家的居所,也是姜遇棠每次回来探亲,小住的地方。
    时光变迁,里面的奴僕们被更换过好几回,唯有蔡嬤嬤,在里面待的时间最长,差不多有四十多年,也是照顾过姜遇棠的人。
    上了年纪之后,人便回乡养老了。
    敬叔见姜遇棠回忆起来,继续道,“表姑爷找的人,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