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辰的眼中掠过了一道精光,先行起身,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药方,给王太医递了过去。
    “您自个儿看吧。”
    “云医女的医术,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既然敢这样做,那便是有十足的把握。”苏砚礼踏入,轻蔑的瞥了眼这群老古板。
    他就知道,云小姐不会让自己失望,一定能胜过姜遇棠的。
    王太医蹙紧了眉头,拿著这一药方,和后到的其他太医们,站在这帐篷中一同观阅了起来。
    然后,一个个看向云浅浅的脸色,从质疑变成了震惊。
    云医女,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他们手中的这张药方,另闢蹊径,一针见血的破出了此番疫毒的壅滯之络。
    不难看出,是根据《本草纲目》中记载的『通经络,达病所』,又以当门子麝香,辛香走窜,通十二经络,辅以贯眾,的確是根治瘟疫一条很特別的思绪。
    可是……
    明明前几日,大傢伙聚在一块商討的时候,云医女的表现说不上好,起码,没有展露出这般惊艷的才能。
    还是说,真的是他们自命非凡,狭隘小瞧了云医女?
    氛围陡然诡异。
    云辰的眼中一暗,上前抱拳说。
    “诸位大人不必这样看著我妹妹,自上次的议事结束之后,她便痛定思痛,不吃不喝的將自己关在了营帐中,苦读郑老御医的札记,和医书古籍,钻研出了这张方子。”
    云浅浅坐在床沿边,拿著勺子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
    她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故作镇定的回头,脸色一片从容。
    “实在是抱歉,我钻研出了这张方子后,怕你们会不同意,便先斩后奏了。当然了,我是在徵得了病患同意配合的情况下才使用的。”
    云浅浅的眼神自信,又道,“你们要是还有所怀疑,可以过来诊脉。”
    话音刚落,王太医就快步上前,来到了这患者的床边,拿出了巾帕覆盖,探上了对方的脉搏。
    原本那气若游丝若有若无的搏动,在服用了云浅浅研製出的汤药之后,竟然渐渐有了震颤。
    王太医三指摁重,沉取有了从虚变实的石脉之感,宛若枯木逢春,有了一线生机。
    “这是邪毒减退,正气恢復之兆!”王太医不可置信道。
    云医女钻研出的方子,居然真的起效了……
    云浅浅候在了床角,连日来积攒下来的鬱气,总算是吐了出来,面纱下她的粉唇,微微上弯。
    顿时间,云浅浅成了这件小帐篷內的焦点,光芒万丈般的存在,收穫了许多太医敬佩的目光。
    “我就说吧,云医女和一般的医女有所不同,是有真才实学在的。”
    苏砚礼是最高兴的人,面色得意地说。
    “有了云医女写出的这张方子,姑苏的瘟疫就能就此解决,救此地的黎民百姓於水深火热当中,挽回了这么多条人命,说是救世神女也不为过。”
    姜遇棠他们刚一踏入,便先听到了这吹捧的话语。
    江淮安嘴角一抽,“神女,也不怕闪了舌头?”
    “江大人,云医女写出的药方,的確是起效了……”王太医快步上前,低声说。
    姜遇棠看了过去。
    果然,云家兄妹不敢直视,都避开了她的目光。
    但,最让她吃惊的还是舅舅施远洲的模样。
    他站在原地,居然一瞬不瞬的盯著那云浅浅,眼神似曾相识,宛若看到了什么久別重逢的故人一般……
    “云医女,多谢,真的是多谢您啊,许多大夫都说,我家这口子没救了,让我儘快准备后事,要不是您仗义出手,只怕民妇再难以见到他了。”
    这患者的妻子,早就已经是泣不成声了,满脸泪痕的就要对云浅浅下跪,完全將她当做了救命恩人来对待。
    云浅浅赶忙一把搀扶住,对著这妇人摇头温婉一笑。
    “您不必多礼,这是我身为医者,应该做的。”
    这妇人简直是感激涕零,哽咽道,“您的大恩如山,粉身难报,来世民妇愿化作青牛,驮著您到观音娘娘那儿去……”
    苏砚礼寻衅地看向了门口的姜遇棠。
    她永远都比不上云小姐。
    只可惜,谢大都督还没有从平乱中回来,错过了云小姐这惊艷绝伦的一幕。
    “得了,既然没问题,那就將这疫方分发下去,拿去用吧。”
    苏砚礼面色轻谩,看向了江淮安,“对了,別忘了记云医女的功劳。”
    “且慢——”
    姜遇棠忽地出声制止。
    她抬头,迎上了这帐篷內一眾人的目光,平静说,“云医女的这药方,有问题!”
    云家兄妹的身子一僵。
    这话传到苏砚礼的耳中,先忍受不了。
    他的眼神愤怒,暴跳如雷道,“不是,姜遇棠,你有病吧,你就这么嫉妒云小姐,这么见不得她好,承认她的优秀,就这么难?”
    合该所有人捧著她姜遇棠才对吗?
    真噁心。
    “姜太医,这病患的脉象都有所好转,铁一般的事实摆在这里,你还想要凭此诬衊我妹妹吗?”
    云辰的面色不善,眼神沁了寒霜。
    云浅浅站在床沿边,傲然道,“这张方子我確定过很多次,没有问题。”
    “这位太医,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但我绝对不允许你诬衊云医女,请你给我的救命恩人道歉。”
    那妇人壮著胆子,颤颤巍巍对著姜遇棠说。
    他们一个个,满含敌意的看向了姜遇棠,就好像是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来,成为了千夫所指般的存在。
    就连带著舅舅施远洲,也投来了不悦的目光。
    “阿棠,你胡闹什么,差不多得了,快给人家姑娘道歉!”
    姜遇棠无视,看著这一眾人,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们的云医女这么厉害,那为何没有发现,我在这张方子中,没有完善的紕漏?!”
    姜遇棠这意思,是在明指云浅浅,偷了她的劳动成果?
    谢翊和刚来到帐篷门口,便听到了女人这清冽的话语,他的脚步一停,狭眸漆黑一片,看不出喜怒。
    周围疫区的营地,不少大夫医女都好奇的凑了过来,朝著这间人满为患的小帐篷內望去。
    天吶,姜太医她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