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施远洲曝光真相到现在,姜肆,没有再出现过。
    他是姜家唯一一个,始终对著姜遇棠好的人,但那是被镇远侯夫妇隱瞒,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如今……
    姜遇棠沉默了。
    她不清楚姜肆会是什么想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位阿兄。
    想著,徐徐清风吹来,姜遇棠尚有些虚弱的身子,不禁闷闷的咳嗽了起来。
    忽然,有人抽走了她手中的蒲扇,耳畔传来了熟悉而又温暖的声线。
    “身子还没有痊癒,就別做这些了,你到旁边,让阿兄来。”
    姜遇棠的身子一怔,愕然扭过头。
    映入她眼帘的,是姜肆那张俊朗的面庞,就这样蹲身在了姜遇棠的旁边,黑瞳专注的凝视著她。
    暖黄的阳光悠然洒下,晕出了一道又一道斑驳的光晕,朦朧而又温暖,浮荡在了他们的身上。
    姜遇棠呆住了。
    “怎么,不认识阿兄了?”
    姜肆的眼下掛著乌青,脸颊上也有许多冒出的胡茬,他抬手摸了摸姜遇棠的髮丝,复杂道。
    “抱歉阿棠,阿兄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陪伴。”
    这个真相,对於姜肆来说,又是炸裂,又是沉重。
    可是……
    对於姜遇棠而言,他此刻的出现,已经足够。
    姜遇棠以为自己经歷了这么多,早就流干了眼泪,对任何事都能放平心態。
    但看著阿兄的出现,灵魂还是被击颤了下,酸涩从心上,直达到了她的眼圈,泛起了模糊的水雾,朦朧了整个视线。
    姜遇棠再也忍不住的,扑进了他的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阿兄,我、我不是故意不是你的妹妹的……”她手足无措地说。
    姜肆拍著她的后背,闭目道,“阿兄知道,这不怪你。”
    江淮安在旁边看著,又是动容,又是替姜遇棠安心的。
    真好。
    他们家棠棠还有亲人……
    “都多大的姑娘了,还哭鼻子。”姜肆笑著说。
    姜遇棠从他的怀中起身,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她辩驳道,“我没有哭,只是被这烟雾给熏到了。”
    几人都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音来。
    远远的,季临安望著这一幕,寒眸变柔。
    他没有过去打扰,而是默默选择了离开。
    行道上路过的楚歌,注意到愣了下,又是季將军,他还真的是……
    其实昨儿个晚上,姜遇棠昏睡的期间,季临安也来了一趟,还和他们世子爷发生了衝突。
    疫区营地內的百姓们,服用了姜遇棠研製出了疫方汤药。
    他们病症渐渐减弱,红斑淡化了许多,是痊癒的前兆,欣喜在无形中弥散开,氛围都没先前那般死气沉沉。
    笼罩在姑苏城的这团乌云终於慢慢散开。
    傍晚时分。
    姜遇棠和江淮安,兄长他们忙完,就打算一同去用饭。
    在纵横交错的道路上,许多忙完的太医,零零散散朝著露天炊地走去,只有施远洲和云浅浅而人逆行著,两个人边走边聊著天。
    “浅浅,舅舅要回去了,你送到这里就行了,赶快回去吧。”
    施远洲话说到一半,就见到了迎面走来的姜家兄妹,看到他们的关係居然也还照旧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
    姜肆居然不在乎姜遇棠是个冒牌货?
    他蹙紧了眉头,扬声道,“阿肆,你这是要去炊地吧,浅浅也正好还没有吃呢,带著她一块去。”
    云浅浅期冀看了过来。
    姜肆愣了一下,抿了抿薄唇,刻意的错开了视线。
    “没空。”
    他冷著脸,撂下这俩字,就和姜遇棠他们走开了。
    “你这臭小子!”
    施远洲有些气恼,姜肆怎么能捧著一个贗品,对自个儿的亲妹妹,是这个態度?
    他回首,“浅浅,等下次有空了,我好好说说阿肆,让他分清楚什么叫做里外。”
    云浅浅应下。
    施远洲就此离开。
    但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走到营地的大门口,这才拍了下脑袋,猛然间想起。
    是施家隔壁宅院的守宅人,突然登门造访了。
    还说他家管事回了消息,说要见他们家的一位姑娘怎么的,听得人云里雾里的。
    不过,施远洲记得,姜遇棠出来姑苏的那日,去了隔壁那户人家许久,思索一番,就想明白了对方是要见姜遇棠。
    不过,施远洲懒得理会,就算想了起来,也不打算找姜遇棠,巴巴的跑上这么一趟。
    搞笑!
    姜遇棠又不是他的亲外甥女,自己为什么要去管这无聊的閒事?
    “……”
    与其同时。
    姜遇棠他们也来到了露天,负责给賑灾人员们专用的炊地。
    临时搭建的灶台上,热火朝天,厨子做的是大锅饭,一勺一勺呈送纷发了下去,还有著不少忙完回来的官员。
    姜遇棠也有些疲累,拿到了饭菜之后,就在周围找了块空地,和姜肆他们席地而坐用了起来。
    苏砚礼路过,眼神奇异。
    他一直很喜欢云浅浅,觉得她和北冥女子不同,是高雅圣洁,纯白无暇的,可就在不久前……
    那个疫民帐篷內发生的事,有些顛覆了苏砚礼这一惯有的印象。
    偷了姜遇棠疫方的人,虽然是云辰,但云浅浅,居然就真那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那为了云浅浅衝锋陷阵的自己算什么?
    苏砚礼难以接受。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荷塘中的白莲花,被溅了黑泥点子一样。
    於是近日內,苏砚礼没有再找云浅浅,而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喜欢冲昏了头脑,对姜遇棠的针对有些疯狂……
    “你们快看,谢大都督的脸是怎么一回事?”
    忽地,坐在姜遇棠旁边不远处的人,这样说道。
    姜遇棠愣了一下。
    什么?
    倒是江淮安有些好奇,抬目望去。
    就见不远处一袭劲装,来到炊地的谢翊和,左脸上残留著,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红色指痕,这……绝对是被人给扇了耳光啊!
    不止是江淮安,炊地內不少人偷覷到,都震惊的瞪大了双目,一时之间,氛围都变得微妙。
    姜肆无动於衷。
    江淮安却高兴的差点儿没喷饭,赶忙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人。
    他憋著笑,“棠棠,快看热闹,谢翊和被人打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壮士替天行道,做出的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