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话里面有邀功的意思。
    姜遇棠权当没有听见,很快,就將一些不用的医书物件,给收拾到了包袱当中。
    糯糯眼巴巴的望著。
    阿姐这下忙完了,总能陪陪她了吧?
    “阿兄,时辰不早了,天马上就要黑了,你送糯糯回去吧,不然再过会儿也不方便了。”
    姜遇棠將包袱放到了柜子上,抬目说道。
    糯糯的心突然间沉落到了谷底。
    她有些难受,还想要说,留在此地歇息,和阿姐一起睡觉,但……
    姜肆先答应了下来。
    “那成。”
    糯糯低垂著眼帘,照旧坐在小板凳上,没有动。
    不要不要不要!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姜肆的眸光微变,乾脆走了过去,直接將小姑娘给抱了起来,径直朝著营帐外走了出去。
    他温声道,“你阿姐这段时间,忙著瘟疫的事很累,需要好好休息,所以糯糯你也要懂点事,体谅她知道吗?”
    是这样吗?
    糯糯在姜肆的怀中,眨巴了两下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点了点头。
    她道,“嗯,我知道了,要体谅阿姐。”
    那她以后就多迁就迁就阿姐吧。
    这样想著,糯糯扭头,就在疫区的营地道路上,就看到了几位官员,那抹玄色高挑的身影极为亮眼,是正在议事的谢翊和。
    “姐夫!”
    糯糯讶异,从姜肆的怀中挣脱,小跳了下来,就朝著谢翊和那块跑了过去。
    姜肆的面色沉了又沉。
    谢翊和的脚步一停,侧身看了过来。
    糯糯朝著他的左右张望,“誒,姐夫,怎么就你一个,云姐姐呢,她去哪里了?”
    她不是很早就回来了吗?
    而且,居然没有与谢翊和在一起……
    谢翊和勾唇,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糯糯很快拋去了上个问题,因为这段时间她总是见到云浅浅,心中倒也没特別想念。
    她又发觉到了什么的问道,“姐夫,你的脸怎么了?”
    谢翊和的狭眸晦暗,“不小心惹了你阿姐生气,被揍了。”
    阿姐?
    糯糯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阿姐居然这么厉害?
    她还想要说什么,就被姜肆直接当成小鸡仔,给腾空拎了起来。
    姜肆瞪了对面的男人一眼,要不是谢翊和,他先前不会做出那些混事,阿棠和……云浅浅也不至於成为对立面……
    道路上,其他的官员愕然,打了谢大都督的人,居然是姜太医?
    ……
    次日,姜遇棠还记得和那守宅人的约定,加上疫区营地內人越来越少,有足够清閒的时间,就和江淮安早早出发。
    来到了姑苏城內的茶茗轩。
    二楼雅致的包间內,茶香繚绕。
    江淮安坐在窗前,不停朝外张望著,望著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双目一片好奇。
    他说道,“没想到那小瞎子居然也在姑苏城,你一直说他长得挺漂亮,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有没有长歪?不过,我也总算是能一睹真容了。”
    姜遇棠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烹煮著清茶。
    “反正待会儿就能见到了,你可以好好看看。”
    江淮安嗯了一声。
    只希望那个小瞎子,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辈。
    等待的时间,姜遇棠嫌无聊,就和江淮安在桌面上,一同喝茶玩起了双陆。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就这样过去。
    江淮安蹙了蹙眉头。
    怎么回事?
    这都过了约好的时辰,人怎么还没有来,不会是在故意放他们的鸽子吧?
    他正想要开口,忽然,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叩叩……』
    人来了?
    空气一寂。
    姜遇棠的身子一怔,朝著那边望去。
    江淮安眼眸亮起,心中的期待到达顶峰,先按捺不住了,他滕然起身,朝著门口走去,拉开了单扇推拉木门,就看到外头站著一人。
    当和姜遇棠看清对方的面容,皆是一愣。
    “我们没叫你上来。”
    桌前的姜遇棠,皱眉道。
    来者是这茶楼的伙计,听到这话,赶忙解释说。
    “姑娘误会了,小人並非有意来打扰,是方才有人急匆匆过来,托小人上来通稟说,他家少爷临时有事,怕是来不了,让你们二位不要再等了。”
    江淮安的脸色立即臭了下来,“这耍我们玩呢?”
    那伙计无比侷促,他就只是个来传话的……
    至於旁的,实在是不清楚。
    “没事,我们知道了。”姜遇棠出声说。
    她倒是还好,能见就见,不能见就拉倒,又不是说非要求著见到不成。
    既然对方没这个意思,那就罢了,何况这茶茗轩,的確是姜遇棠想来的地方。
    店伙计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江淮安重新坐回到了桌前,不快道,“看来这小瞎子的人品也就那样。”
    姜遇棠失笑出声,“快点,轮到你了。”
    江淮安收回视线,很快被转移开了注意力,和姜遇棠专心致志的打起了双陆。
    等到下午,二人这才意犹未尽的出了茶楼的大门。
    外头烟雨朦朧,远山宛若水墨画,姜遇棠说著话,才下了台阶,忽然。
    就感受到了一阵存在感,极为强烈的凝视。
    如芒在背,让她浑身不適。
    古朴的青石长街,油纸伞下的姜遇棠,脚步一停,她皱紧了眉头,回首朝著古茗轩的二楼望去。
    但,上面没有任何的异样。
    “怎么了棠棠?”江淮安撑著伞,关心的问道。
    姜遇棠注视了会儿,脸色变了下,错觉吗?
    “没什么,我们走吧。”
    江淮安应下,和她继续聊著,一路回到了疫区营地,就有几位姑苏当地的官员,蹙著眉朝著他们身边路过。
    也不知道这今儿个是什么情况?
    这谢大都督,和季將军他们都不在,以至於他们想要探探,此番还要再作降职,处置的官员们名单口风的机会都没有……
    ……
    时间一晃,疫病解决的差不多了。
    很快,来到了他们回京的日子,賑灾的队伍集合在了一起。
    施远洲等人也来送行了。
    真相大白,那一家人自然是围著云浅浅,姜肆和糯糯也在其中,氛围很好的样子。
    姜遇棠远远的,就看到了这一幕画面。
    她的脸色淡漠,移开了视线,先去太医院的队伍集合。
    “阿棠——”
    就在这时,有人追了过来。
    原来是姜肆注意到了姜遇棠,怕她的心中会產生落差,赶忙跑了过来解释。
    “舅舅让我给爹娘带些特產回去。”
    他喘著气,又道,“你直接去我给你准备的马车,是枣红色马儿拉著的。”
    姜遇棠没有拒绝姜肆的好意,应答了下来。
    隨即,她朝队伍后边走去,很快就见到了姜肆所说的那辆马车,由四匹马儿拉著,车厢由檀木打制,雕刻缠枝连纹,线条流畅,结构稳当,精致华美。
    姜遇棠正欲而去。
    路旁冷望著的云辰,忽地这样说,“別以为姜肆向著你,你就可以欺负浅浅了,你要是敢对她做什么,我定然不会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