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侯,这旨意您听到了吧?”
    常顺公公笑眯眯的,又道,“陛下在朱雀街给郡主开了府,將於一个月之內完工,在此期间,就劳烦您多照顾咱们的郡主了。”
    镇远侯听的出其中的敲打,脸色有些微妙。
    他笑了笑,“阿棠是本侯的女儿,自然是不可能会怠慢。”
    常顺公公这才满意,要告辞走人了。
    姜遇棠赶忙亲自去送,一同走到了镇远侯府的大门口。
    “郡主,陛下知您想要自立门户,已经连夜派了皇匠去朱雀街动工,一个月,是他们紧赶著的最快时间了。”
    京城的朱雀街,是皇亲贵胄们住的地方,给足了姜遇棠这个郡主体面。
    常顺公公又解释道,“到底您现下还是姜家的女儿,悠悠眾口总得要堵,免得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给您背上不孝的骂名。”
    姜遇棠明白。
    就算她不是镇远侯夫妇的亲女儿,但终究是受了人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要是执意出府,不孝的帽子是扣定了。
    “陛下思虑如此周全,皇恩浩荡,微臣感激不尽,粉身碎骨也是难报。”
    “誒,陛下可不要您粉身碎骨去报,只要您照料好龙体就成。”
    “自是应当。”
    姜遇棠没有忘了御前侍奉的职责。
    常顺公公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咱家跟了陛下这么多年,也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般对谁这般上心……时辰不早了,那咱家就先回宫了。”
    姜遇棠拿著银袋子塞去,目送著常顺公公上了轿子,带著隨行之人消失在了这条长街。
    她站在侯府的大门口,秀眉微拧,心中的那个猜想,变得愈发强烈。
    不会吧?
    可是在先前,姜遇棠从来都没看出来过……
    她的脑子有点乱,觉得有些过於荒谬,没敢深想,转身回了侯府。
    刚进了大门,等候多时的姜肆,就先惊讶的迎了上来,还像模像样的对著她做了一礼。
    “下官姜肆,见过咱们家的头一位郡主大人。”
    姜遇棠顿时失笑,“那阿兄免礼。”
    “你这丫头……”
    姜肆哭笑不得,神色颇有些无奈。
    两个人一同朝著正厅走去,他眼神复杂,嘆了一声。
    “不过阿棠,你是什么时候有了另立门户的想法,也不和阿兄说一声,那会你突然说出,倒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姜肆的內心,是有些难过,希望他们和以前一样,永远是一家人,捨不得她这么快走。
    姜遇棠垂目,笑了下,“左右都是在京城,阿兄想我了,多来看我就成了。”
    “是这个理。”
    姜肆有些发涩道。
    姜遇棠再回到正厅,里面的闹剧平息,姜云两家人坐在其中,氛围都有些微妙。
    镇远侯见到她,主动起身。
    他沉声道,“阿肆说的对,望月轩是你从小长到大的住所,不能说浅浅回来了,就让你搬到其他的地方去,方才是你娘糊涂了,为父做主,你就继续住到那儿。”
    姜遇棠愣了一下,方才镇远侯可是一直在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哪怕吵的最凶,也没有对此鬆口的意思。
    她突然惊觉,在权势的面前,亲情也是可以变的。
    薑母愕然了下。
    “可是浅浅说……”
    “咱们侯府又不止是有望月轩一个院子,你不是说还有紫兰苑吗?就將浅浅安置到那儿去。”
    镇远侯蹙紧了眉头,有些不悦出声。
    他又道,“你好歹也是侯府的主母,这样的小事还需要我来亲自提点吗?”
    “妾身知道了。”薑母闷闷的应下。
    云浅浅抿紧了唇。
    才回到侯府,就见妹妹要避让姜遇棠,云辰的心中,有些不太舒服。
    镇远侯却不在乎他们的意见,云家说到底,是他岳父家走出来的下人,在他的面前,压根就没有话语权。
    “好了,这几个孩子一路舟车劳顿,回来也辛苦了,到现在连口热乎的都还没有吃上,就赶紧给他们准备一下吧。”
    云父听此,也不好再做逗留,忙带著家人们,请辞离开了。
    倒是云母,恋恋不捨的多看了姜遇棠几眼,一步三回头的,打算再找时间过来探望。
    镇远侯也去了书房。
    “那我就先去收拾行李了。”
    云浅浅起身,这样说。
    “好,我让嬤嬤去帮你……”
    薑母的眼神和蔼,笑著应下,派了身边的嬤嬤去帮忙,目送著云浅浅的背影消失在了正厅门口。
    而后,她看向了姜遇棠,嘆息一声。
    “阿棠,先前娘说让你换院子,是看浅浅才刚回来的份上,又是顶著那样的名头,心里面总觉得是亏欠了,才那样做的。但其实真论起来,你在我心里面的份量要更重一点,究竟你才是我看著长大的。”
    姜遇棠静静凝视著,笑了下。
    这笑,让薑母无端感受到心虚。
    “你想吃什么,为娘让人去给你做。”
    “不用了,我让春桃隨便做就行了,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歇息了。”
    姜遇棠不愿敷衍,更不想和云浅浅一块儿膈应自己,留下这话后,就先出了正厅的门口走人了。
    薑母站在原地,眼圈慢慢发红。
    “阿肆,阿棠她是不是怪我了,也是我不好,顾的了这个,忘记顾另一个了……”
    姜肆其实还挺理解母亲內心纠结的心情,宽慰说,“毕竟她和云浅浅那样的不对付,我们就多理解一下吧。”
    薑母点了点头。
    “……”
    姜遇棠回到了后院,远远的,就在望月轩的门口,见到了一直在等著她的春桃。
    春桃的眼底压著难过,诚然,也是知道了姜遇棠的身世。
    她小跑了过来,“小姐,您回来了,不,奴婢现下应该改口喊您郡主了。”
    幸好她家郡主在姑苏之行中立了功,否则又该处於何地?
    “这段时间京城內如何?”
    姜遇棠走进了主屋,落座喝了点茶水之后,就问起了春桃。
    “您去姑苏突然,珍宝阁的那一批货,管事的就听您的先將茶叶等物上了,至於珠宝和丝绸,等著您回来再行安排。”
    春桃候在一旁,又接著说。
    “对了,谢老太君那边,好像误以为您这段时间不在,是和谢大都督一同出去游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