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的这几个朝臣先愣住了。
    谢大都督这是不允许,他们给他的夫人灌酒?
    可不说,他只对那个什么云小姐上心吗……
    “是下官糊涂,居然未察觉到,该打该打,世子夫人莫要与我等计较。”
    那官员很快反应了过来,揭过了这一茬。
    还有说,“谢大都督,您夫人的身子不適,那这杯酒怎么著都该由您来代劳啊,不然没道理。”
    谢翊和的狭眸深沉,面色冷淡,居然真的嗯了一声,从容饮下。
    这边的交谈继续。
    姜遇棠的眼底微冷,没了吃饭的胃口,答应镇远侯的事也做到了,就不打算再逗留了。
    她起身,就要出去了。
    “小心点。”
    过来敬酒的人有些多,在出去的间隙间,谢翊和起身护了她一下,低头沉声道。
    极近的距离,还有著灼热淡淡的酒气。
    呈现半圈拥护著姜遇棠。
    那些官员们极有眼色,忙不迭请罪,退让出去,给了一条道路。
    姜遇棠的脸色一沉,只觉得这人格外没有分寸,快步拉开了距离,出了席间。
    璃王坐在侧边不远处的桌子前,把方才的场景,全都尽收眼底,脸色一片黑沉。
    他就不该因为和姜遇棠生气,坐到这儿来……
    一想到谢翊和触碰了她的那只手。
    占有欲作祟,妒忌的滋味,充满了璃王的胸腔当中,恨不得去剁了这只狗爪子。
    璃王的隨从嘴角轻抽了两下,觉得自家王爷是不是忘了,人家谢大都督是郡主正儿八经的夫君,他在这里气恼什么……
    “阿棠,你不多待会吗?”
    镇远侯注意到,走出了席间拦住了姜遇棠问道。
    姜遇棠抬目回应,“不是吃顿便饭吗,吃完了,该走了。”
    镇远侯一噎,还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可能是想到了以姜遇棠名义发了太医院等人请柬的事,便没再挽留了,毕竟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让镇远侯夫妇,还有云浅浅没有想到的是。
    这姜遇棠一走。
    江淮安和太医院的那一眾人,当下再也坐不住告辞了。
    姜遇棠討回金釵的那幕,让他们意识到,此番是镇远侯夫妇的意思,幸好幸好,郡主没糊涂了。
    他们边走还边议论道,“我还以为真的是郡主喊我们过来的,就说怎么可能。”
    季临安也请辞离开了。
    “誒,他们不是云小姐的友人和上峰同僚吗,宴会才进行到一半,还没有上族谱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啊……”
    这就有些不给面子了吧。
    有人小声议论,“好像他们是为郡主来的,如今郡主一走,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再逗留了。”
    “那看来,这云小姐的人缘也不过如此,太医院居然没有一个留下的。”
    “……”
    看著空了的席位,云浅浅愣了一下。
    接著,居然看到了璃王出了席间,欲要走人。
    “璃王殿下,您不再多待会?”苏砚礼发觉,起身问道。
    季临安和太医院他们走就走了,怎么连璃王也都这般不待见云小姐了?
    璃王沉著脸,不作回应,头也不回的走人。
    明显,也是为了郡主。
    苏砚礼再看向席间,其他的宾客都还在此地,到底,镇远侯在京中还是有影响力,还是那位新册封郡主的『父亲』。
    何况,还有谢大都督留在此地,给云浅浅做后盾,姜遇棠也不过如此。
    外头正值下午,日光明媚。
    璃王出了镇远侯府。
    他待在马车当中,冷意席捲了整个车厢当中,在无休止的蔓延,叫人发惧。
    “殿下,要不然我们先回府,让荷香来伺候您歇息,您不是最喜欢听她唱的小曲了吗?”
    隨从小心翼翼的提醒说。
    璃王的心情不虞,听到这话,刚要拒绝,冷不丁的就想起,姜遇棠嫌弃他的那些话语……
    笑话,他走到哪里都是金尊玉贵,被人捧著的,何时需要为人收敛。
    可换了性別思考,姜遇棠是男子,一个谢翊和,就已经让自己不高兴成这样,要是再多些,那怎么忍受的了?
    同理,现下走马章台,眠花宿柳的他不就是这样吗?
    荒谬!
    璃王马上否认,他真的是被姜遇棠给带跑偏了,竟然开始质疑起了自己。
    天底下哪有男子守身如玉的,市井小民发家,做的头一件事,还不是换了糟糠之妻?
    即便没换,那也有新欢在侧。
    “嗯,先回府去。”
    急需要確定这一点的心態,让璃王没有拒绝心腹的提议。
    姜遇棠的確特別,是年少令他春心萌动的一束光,可没有她,又不是活不了。
    傻子才会为一人放弃天下顏色。
    而他,不是傻子。
    姜遇棠自是不会知道,隨口说出的话,让璃王產生了这番纠结的心態。
    她离开宴会,回瞭望月轩之后,便继续著手,做起了首饰的设计。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转眼间,日落西山,就来到了傍晚。
    姜遇棠回过神来,坐在了內室的书桌前,揉了揉酸痛的颈肩,就听到了外头传来了一阵动静。
    她抬头望去,脸色微变。
    来人是薑母。
    她的眼中含愧,强挤出了一抹笑容来,走了过来说,“阿棠,你忙完了?娘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我做的糖水。”
    说著,就將食盒打开,將一碗红豆沙放在了书桌上。
    姜遇棠看到一愣,这是她从前最喜欢喝的,常常缠著薑母去做。
    原来她並非完全不记得她的口味……
    从前的疼爱是真,如今的变化也是真的。
    姜遇棠倒是坦然,“多谢娘亲。”
    可薑母,还是觉得和女儿隔了一层抓不见的东西,母女的两颗心,再也无法亲近凑到一块儿去了。
    她红著眼圈,捏著帕子自责说。
    “今儿个的事的確是为娘办的糊涂,只考虑到了浅浅,没有考虑到你。方才宴会散了之后,你兄长还特意来找为娘谈心,娘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姜肆觉得,亏欠了云浅浅的,是他们姜家,不是姜遇棠。
    且身世曝光,就让姜遇棠起了自立门户的念头。
    如果薑母真的还认这个女儿,那么在这仅剩不多的相处时间当中,就不该再做出让她心寒的举动来。
    毕竟,还有二十多天姜遇棠就要搬出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