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下,许泽的头皮炸开,浑身的汗毛倒竖,脸色变得惨白。
    圣、圣上?
    糟了,又被姜遇棠用同样的招数给算计了……
    “你方才说朕的郡主什么?”
    北冥璟凤眸如淬了霜的刀锋,居高临下地问道。
    强势的气场,席捲而来,宛若冰山骤然压下,让此地的氛围变得无比压抑,喘不上一丝的气来。
    明明是四月的天,刺骨到却像是寒冬。
    “陛下,不是您想像的那样。”
    许泽的头顶,好似悬了把利剑,顿时慌乱不已,在地上跪著转身。
    他颤声解释说,“是郡主,是她故意诱导我,说出了这番话来,且这样的事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她先前就是如此算计我和我的未婚妻!”
    墨色龙袍上的金线暗纹,在灯火下流动著,北冥璟的眉眼阴霾,听完慢声道。
    “也就是说,你不是头一次对郡主不敬了?”
    什么?
    许泽骇然失色。
    圣上怎么会这样想?
    北冥璟冷眼睨道,“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既然言行无状,分不清尊卑,拔了他的舌头,送到他父母的面前去。若是再管不好,那便全家一起流放吧。”
    就在这时,寻来的朝臣和萧忆雪便听到了这话,各个都如遇雷击,僵在了原地。
    许泽的眼瞳中充满了恐惧,求饶的话语来不及从口中说出,就被流云带著人,给当著一眾人的面拖了下去。
    嘉慧长公主眼观鼻鼻观心,上前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惹的皇兄如此动怒?”
    接而,就又有禁军匆忙而来,稟告道。
    “陛下,长公主,未央宫……出事了!”
    未央宫?
    嘉慧长公主脸色一变,那不是她的宫殿吗?
    她皱紧了眉头,猛地看了过去,“什么。”
    那禁军道,“有一姓云,以许家公子请柬前来赴宴的士兵,在方才鬼鬼祟祟的靠近了未央宫,欲窃长公主的白玉盘,结果被一宫女发现,起了爭执,失手將人给杀死,还……还打碎了您的白玉盘……”
    嘉慧长公主闻言,呼吸凝滯了三分,又是姓云的!
    她的脸色覆上了层寒霜,双手作揖道,“还请皇兄,为臣妹做主。”
    姓云的男子,那便是云辰了……
    姜遇棠思忖,很快反应了过来,云辰在离开之后,应该是去查探为何没栽赃成功的真相了。
    如果没有猜错,那所谓的爭执,打碎,失手,杀人,便是那人的手笔了……
    对於长公主的请示,北冥璟没有回应。
    他的凤眸幽深,看向了姜遇棠,微笑问道,“阿棠有何看法?”
    姜遇棠的身子一怔,本能的联想到了自己与云辰有著血缘关係。
    她的身世,在姜家算是半公开的秘密,圣上知道,不足为奇。
    而圣上在此时发问,是徵询她的意见。
    姜遇棠沉默了片刻,回道,“此事干係重大,微臣不敢妄言,惟愿聆听陛下圣断。”
    对於云辰这个兄长,姜遇棠感受到的,只有对方的恶毒,再无其他。
    云辰自作自受,那她合该袖手旁观,不可能会帮他求情。
    北冥璟凤眸讳莫如深,顿了下,对著嘉慧长公主道,“你宫中发生的事,自己看著办。”
    姜遇棠看了过去,觉得圣上多虑了。
    就算查明身世,知道云辰还是她亲兄长,她也不可能会后悔,更不可能说因圣上的处理而记恨什么……
    “臣妹领命。”
    嘉慧长公主应下。
    隨后,北冥璟先带著姜遇棠离开,一群人这才乌泱泱散去,行动了起来。
    夜空中缀满了繁星。
    灯影绰绰朦朧的宫道上,常顺公公带著人,间隔一段不算远的距离,跟在了这二人的身后。
    姜遇棠想了想,感激道,“方才之事,多谢师兄出手了。”
    像许泽这样的小人,现下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
    北冥璟侧目,沉声说,“下次需要朕,直说便是,何必让这种人来污你一把。”
    姜遇棠的步伐微顿,脸色有些不自在。
    她摸了下鼻子道,“师兄果然是慧眼如炬,天纵英明,阿棠这点雕虫小技,还是没能逃的了您的法眼。”
    “又给朕灌迷魂汤?”
    北冥璟眼底藏著宠溺,轻嘆一声。
    他缓声道,“私心来说,是很希望阿棠拿出凤牌,行使权利来解决,但袖手旁观,又真舍不下来,便当著是朕的诚意吧……”
    两个人重新来到了未央宫的门口,內里灯火通明。
    “朕还有要事要去处理,就送你到这儿。”
    北冥璟停步,又默了默,对著姜遇棠俯身,呼吸是带著酒气的温热,密集的洒在了肌肤上。
    他耳语道,“也不必有什么心结,朕从不看重贞洁那种鬼东西。”
    姜遇棠一怔,目送著圣上带人消失在了视野中。
    如水般温柔的月光洒下,宛若一匹银綃铺开在了这汉白玉的长阶。
    晚风徐徐而来,春桃手中琉璃宫灯轻晃,灯影交织。
    未央宫檐下的风铃,碰撞出了清脆的声响。
    姜遇棠回首,朝大殿內走去,重新回到了上席,就见里面乱糟糟的。
    不见谢翊和与云浅浅的身影。
    萧忆雪趴在桌子上,不停呜咽痛哭著。
    江淮安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面色尷尬,低声说,“许泽出事后,人就成这样了……”
    姜遇棠虽然还挺喜欢萧忆雪的,但她和许泽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能化解,只能走到如此地步的。
    她迟疑上前,“萧小姐?”
    萧忆雪闻声抬头,红著眼睛看来,呜咽一声,扑到了姜遇棠的怀中。
    这段时日,和姜遇棠跟著做生意,又见她做出休夫的举动,故而思想跟著改变,有了和许泽划清界限的想法。
    可她没想到,许泽会剑走偏锋,埋怨到了姜遇棠的身上,又犯起了老毛病,落的如此下场。
    许泽是活该,但想到昔日情意,他落到这个下场,萧忆雪还是不免感到难过。
    “是我的问题,没改变好他,也连累到了郡主你……”她有些自责,哽咽道。
    姜遇棠被突然这样一抱,身子怔了下。
    她安抚的拍了拍萧忆雪的后背,温声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与你无关,別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