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女人,中了药还这么能跑?”
    灰衣僧人气喘吁吁赶来,啐了一声道。
    “你不是很能跑吗,来,接著跑啊!”
    山林间草木葳蕤,白光透过了层层枝叶洒在了僻静的山道上,尘土打脏了姜遇棠的素衣,一片狼藉。
    她的力气已然用尽,大脑一片混沌,眼中满是红血丝,从地上爬起还想要跑,就被那灰衣僧人给抓住了脚腕,朝著隱蔽的草丛间拖去。
    姜遇棠拼命挣扎,指痕在尘地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放开我,我是当朝郡主,我师兄是陛下,你们胆敢对我不敬,他定然不会饶了你们,还有我爹娘兄长,也都不会放过了你们!”
    “呵,这药就是厉害,这便开始说胡话了?”
    那灰衣僧人只觉得面前这女人真是狡猾,还敢借著旁人的名义来狐假虎威。
    一颗又一颗粗壮的大树遮挡住了阴沉的天空,地上的草木茂盛,姜遇棠被推倒在了地上,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攥住,发红的双目中充满了惊惧。
    “来吧。”
    那灰衣僧人抓著姜遇棠不停乱蹬著脚腕,手中一个用力,朝著身前带来,就要来撕扯她的衣裙。
    姜遇棠的头皮快要炸开,在那灰衣僧人不备之际,猛地拔下了釵子,朝著对方的脖颈间刺去。
    那人就知道姜遇棠不会这么老实,多留了个心眼,在那尖锐的釵头刺来的时刻,偏头躲开了。
    但脖颈的肌肤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血色的伤痕……
    “给脸不要脸,给我摁住这贱人!”
    灰衣僧人捂著脖子,面容狰狞命令道。
    剩余的黑衣人不疑有他,当下去摁挣扎扑腾著的姜遇棠。
    四处的空气都是冰冷而又窒息的。
    英雄救美,只存在於话本子的想像中,爱人,亲人,姜遇棠都没有,知道在这种至暗的时刻,不会有人来救自己。
    药效让姜遇棠的身体软如麵条,可心中始终撑著口气,强烈的求生信念,让她在不停反抗,双手竭力挥舞著。
    可始终无济於事。
    眼前笼下了大片的阴影,这些陌生的面庞宛若噩梦,瘫软在地的姜遇棠,脑海中只冒出了两个字,完了……
    忽地,一把利刃贯穿了面前那灰衣僧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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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沉闷,短促,带著血肉瞬息被洞穿了的黏腻声响。
    画面定格。
    灰衣僧人的双目惊骇地瞪大,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茫然,嘴角留下了殷红的鲜血,直挺挺地倒在了草地,死不瞑目。
    剑头带著一星刺目的寒光,赫然从对方的胸口抽出,浓稠滚烫的鲜血滴答在了地上。
    姜遇棠愕然抬头,视线朦朧,在这冗长而又压抑的空气当中,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男人。
    “兄弟们,给我上!”
    剩余的黑衣人,齐齐变了脸色,猛地转身,朝著来人冲了上去。
    山野间的鸟儿惊飞而去,只剩下了刀剑碰撞的声音,谢翊和的眉眼阴沉,面庞冷的可怕。
    他手持冰魄剑,一语不发,出手狠辣决绝,生生的贯穿了对方的脖颈,切出了齐整淋漓的平面。
    谢翊和的肤色是男人当中少见的白皙,有著玉的冷润,飞溅来的一串鲜血,溅在了他的侧脸上,如若桃花点点。
    乌墨的碎发垂下,狭眸一片危险,配以出手的动作,衬得此景格外的冷酷骇人。
    最后一个黑衣人,也倒在了谢翊和的脚边,满地尸首,鲜血味衝到噁心。
    他一步步朝著姜遇棠走来。
    姜遇棠坐在地上,髮丝胡乱垂落。
    她的面色木然,怔怔盯著,身上素色的衣衫凌乱不堪,好几处地方被撕扯成了布条,手指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谢翊和半蹲了下来,声线隱有不平,“不怕了,阿棠。”
    姜遇棠的眼底遍布满了红血丝,看到谢翊和脱下了外衫,朝著自己身上披来的那剎。
    下意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制止。
    她竭力克制著呼吸,平静道,“不用了,方才的事多谢你了,你走吧,我整理一下,自己回去。”
    落在腕间手指上的体温极高,不同寻常,谢翊和的眼皮子跳了下,看向了她发红的面容。
    “你还中药了?”
    他一顿,“我带你回去。”
    说著,就要俯身抱起草地上的姜遇棠。
    姜遇棠的脸色忽地一变。
    方才经歷的事,以及体內的药效,让她的脑子变得极乱,心头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克制著无数惊惧,委屈,酸涩,愤怒的情绪。
    但姜遇棠明確知道的是,此刻的她必须一个人,谢翊和不適合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说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姜遇棠硬撑著,直视固执说。
    谢翊和的脸色发沉,冷静道,“其他时候,你这样说,我都不会阻拦,因为这是你的自由,但眼下,你的状態不佳,实在是不合適。”
    “那你在就合適了吗?”
    看著面前近在咫尺,拥有著过最亲密的男人,姜遇棠的情绪烦躁,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地恼火道。
    “首先,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其次,我希望你可以听得懂人话点,现下我不需要你这莫名其妙的好意。最后,你能不能滚,要点脸,別再犯贱出现在我的面前!”
    纵然谢翊和是真的好心,姜遇棠也不想接受,她知道现下的自己有些不正常,所以更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免得再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係。
    她的眼瞳含怒,忍不住地用这尖锐刻薄的语言来攻击谢翊和。
    “你是觉得我会趁你中药对你做什么?姜遇棠,我还没有下作到乘人之危!”
    谢翊和站了起来,看著她的眉眼蒙上了一片阴霾,瞳孔如若化不开的浓墨。
    他的面色沉沉,“我知道,我又越界了,好,我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不碰你,山脚下给你准备了回去的马车,你在我的视野中上去。”
    姜遇棠没再言语了,也没力气再多说什么,勉强支撑著站了起来。
    谢翊和见此,拿著外衫,先去了外头的山道上。
    姜遇棠的大脑发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快速整理了两下衣衫,就拖著虚浮的步伐,朝著外头走了出去。
    等候著的谢翊和,隔著一段距离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著山脚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