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不语,眼神有异。
    姜遇棠听到这话,平静抬目,对著他们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考虑的了。
    她不是任性,也不是赌气,受困已久,是真想要独属於自己的一方天地。
    有著足够的话语权。
    不被任何的关係束缚,不被糟心的琐事打扰,不用时刻受人怀疑,与对方斗智斗勇。
    姜遇棠想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薑母站在这被搬的差不多的主屋,脸上浮现起了紧张,双目红了起来,拉住了姜遇棠的胳膊。
    她拖著哭腔说,“阿棠,你这是不打算要娘,还有你阿兄爹爹糯糯他们了吗?”
    薑母又指了指周遭,接而慌乱道。
    “你看看这里,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在那院子里和你阿兄跑到大,也忘了娘是怎么把你拉扯大了吗?”
    姜遇棠的好心情就此终结,只剩下了些许的烦躁。
    要是这所谓的养育之恩,也可以用银钱来直接买断就好了,多少钱她都愿意。
    她深吸了口气,说道,“自是记得,承蒙夫人和——”
    话音未落,就被薑母迫切打断。
    “既然记得,那阿棠,你就別走了,继续住在这儿好不好,为娘真的捨不得你,还是想要日日能於你见面。”
    姜遇棠皱眉,缓而说道。
    “夫人方才所说的过去,我都记得,但也记得许多不愉快的记忆,又何必勉强互相折磨呢?”
    这话,让薑母想到了这段时日发生的许多事,自己为云浅浅僭越用了姜遇棠的凤釵,巫蛊邪祟误会了她,又是怎么让她不愿意再喊母亲等等……
    一步步的偏颇,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的心臟被戳到,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意,脸色微微泛白,感受到了窒息。
    薑母也不想这样,可血缘为重,云浅浅才是自己满怀期待,又在破庙中命悬一线,拼尽全力生下来的孩子。
    而姜遇棠占用了她的人生这么多年,有些时候,不得不对不起,委屈了她。
    姜遇棠已经是彻底放下了这家人,心情无波,思忖了下说。
    “不过你们放心,你们的养育之恩我没有忘记,日后你们要是有需要帮忙,在情理之中,能力范围之內的合理要求,就当做是偿还,我不会推辞。”
    她这样说,一来是真受了人家的恩惠,二来,自己好不容易拥有了现下的一切,不想背上不孝,忘恩负义的骂名。
    姜遇棠在说这话的时候,还想到了圣上先前所说的卖个好,心中出现了迟疑,想著要不要给这家人做个提醒。
    薑母明白了姜遇棠这是出府,便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她的眼神发颤,身子都跟著晃了两下,泪水氤氳,簌簌落了下来。
    果然不是自己生的,翻起脸来便是如此绝情,一点儿都不念及往日恩情,毫不拖泥带水。
    姜遇棠对著他们微微頷首,转身朝外走去。
    她在想要不要去见镇远侯一面……
    忽地,静謐的主屋当中,在背后传来了一道步伐声。
    姜肆道,“且慢!”
    姜遇棠脚步一停,刚转过身,不等反应,姜肆突然出手,朝著她肩膀的穴位点来。
    画面突然定格。
    不断升起的麻意,充斥满了姜遇棠的整个身体,经脉就此僵住,被迫站定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紧缩,划过了一道不可思议,感觉不对,猛地看向了姜肆。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姜遇棠对他们的不设防,也可能是她的脸色太过震愕,致使薑母的心中的歉意如潮水般涌来放大,竟然不敢再去看姜遇棠。
    薑母別开了脸,捂著嘴,泪水失控,泣不成声。
    姜肆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咬了咬牙回覆说。
    “阿棠,眼下的確是有一个让那个你偿还养育之恩的机会……”
    她回来的,正好。
    他们能用如此方式,薑母又是这番姿態,姜遇棠发沉的心臟,在不断往谷底坠去。
    一切变得是那么的可笑。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姜肆避开了面前这双含怒的水眸,嗓音乾涩地说,“浅浅她上午出门,被人给绑架了。”
    什么?
    姜遇棠一怔,讽刺地扯了扯唇角,“所以,你怀疑是我做的?”
    她的脸上是写了恶毒两个字吗?
    “不是,阿棠,我们没有怀疑是你所为,相信和你无关。”
    姜肆生怕再被误会,赶忙摆手解释说。
    在姜遇棠更不理解的脸色下,姜肆握了握拳,接而说,“那绑匪好像是你的仇人,捎来书信说,要我们拿你去换浅浅回来。”
    他又道,“不过你放心,这只是缓兵之计,已经和爹商议好了,会部署好一切,等见到浅浅了,会將你们一起给救回来。”
    姜遇棠对云浅浅的態度,他们早就看清楚了,知道她定然不会同意,便打算找个由头,誆姜遇棠回来。
    哪成想,她会在今日选择搬家……
    也许这就是天意。
    姜遇棠站在原地,努力调整气息,在胸腔內乱窜著,却还是无法衝破穴道。
    她动弹不得,看著姜肆那满含愧疚的眼神,感到了深深的噁心。
    姜肆感受到了姜遇棠对他的憎恶,心疼的好像在流血般,好心提醒说。
    “你別费劲了,这穴道冲不开的,乱来只会让你自己受伤。”
    且春桃他们,出瞭望月轩之后,就被他们的人扣入府中,不会將这消息漏出。
    而在外人的眼中,將会成为姜遇棠回来搬家,却与亲人不舍,多作逗留。
    姜肆又说,“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到你一根头髮丝。”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我的安全?又是凭什么武断认为,对方就是我的仇人,不会另有阴谋呢?”
    许是大起大落经歷的太多,姜遇棠在这冰冷的现实下,麻木的冷静了下来,又接著问道。
    “还是说,这样用以这样的藉口,会让你们在利用我的时候心安理得,理直气壮一些呢?”
    姜肆的拳头一紧,骨节咯咯作响,无法去正面回答她的话,眼中满是挣扎。
    薑母红肿著双眼,自责扭头说。
    “阿棠,就当你这是在偿还我们姜家对你的养育之恩吧,到底你享受了浅浅这么多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