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一顿,心中感受到有些熟悉。
    “用冻结住的枝梢或者是冰锥,製造出巧合的意外来,让其断裂,要了对方的性命,就算是再厉害的仵作,也验查不出什么问题。”
    嘉慧长公主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了惋惜之色,朝著街上盛开的繁花望去,继续说道。
    “可惜的是,现下不是寒冬,不然还真想试试,看能不能成功。”
    珍宝阁內的空气好似突然凝固,蔓延起了无尽森森寒意,不剩下一丝暖意。
    姜遇棠上辈子,就是源於这样的『意外』死的……
    她站在原地,浑身是刺骨的凉意,定定地凝视著面前的嘉慧长公主,自己的脖颈处隱隱作痛。
    时至今日,似乎还能品尝到上辈子,意外葬身在安国公府梦园的痛苦。
    冻结尖锐的枝梢,巧合的断裂,贯穿在了姜遇棠的后颈,眼睁睁感受著生命的流逝,直到死亡。
    姜遇棠的脸色泛白,眼神不可思议。
    嘉慧长公主一扭头看到,好笑地问道,“怎么了,嚇到你了?”
    姜遇棠一直以为,是上一世自己的运气不好,点太背了。
    故而连离开人世,都是这么倒霉和遭罪,可是现下听到这话,却觉得没这么简单,极有可能是人为导致。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嘉慧长公主!
    “早知道让你害怕,本宫就不说了。”
    嘉慧长公主见她半晌都没回应,接而宽慰了起来。
    她的心中却对姜遇棠多了几分不屑,没上过战场的女子,就是胆子小,太过柔弱。
    也难怪,谢翊和会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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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藏匿在暗处的流云出现问道,“郡主,您没事吧?”
    “没事。”姜遇棠深吸了口气,眼眸沉沉,“长公主的想法很独特。”
    嘉慧长公主看到流云,身子明显一怔,脸色愕然,眼底泛起了惊讶。
    流云,他现在竟然跟隨著姜遇棠?
    她皇兄这是疯了吧。
    將龙卫中最厉害的流云,都拱手送人,色令智昏到了如此程度。
    这不是在给她製造机会吗?
    嘉慧长公主心念微动,又在珍宝阁內待了片刻,说了会儿话,便就此离去。
    姜遇棠站在门口,望著女人离去的背影。
    南詔那十万玄甲军有了线索,现下的嘉慧长公主,和姜家一样,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在她失去威胁的这个节骨眼上,谢翊和利索捨弃了云浅浅。
    有些真相,被反推了出来,浮现在了水面上。
    这嘉慧长公主,是喜欢谢翊和的,一切被他在意的人,都被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可前世今生,谢翊和待她都是极致冷漠的態度,正常人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喜欢。
    姜遇棠没有去分析谢翊和的具体心思。
    只是復盘整件事,忍不住让她隱隱觉得此人似是有点儿……也知道上一世她的死因!
    总不会,谢翊和也重生了吧?
    “东家,帐本。”
    可能是她思考了太久,珍宝阁的管事不禁提醒。
    姜遇棠嗯了一声,走到了柜檯前,聚精会神,重新忙碌了起来。
    待到日落,回郡主府的途中,她的马车一停,似是被人阻拦住了。
    姜遇棠不禁掀开了车窗,朝著外头望去。
    暮色刚浸蓝了天际,京城昏暗的长街上,马车前的流云,抬手阻拦住了楚歌等人。
    他的面色冷酷,沉声问道,“你有何事?”
    楚歌见到流云,明显的惊了一下,斟酌了下,说道,“我们家主子让我带话给郡主。”
    流云皱眉多看了对方几眼,正欲转身稟告,就见到后方马车窗口姜遇棠平静的面容,还开口问,“什么话?”
    流云见此,没再阻拦楚歌了。
    对方快步来到了马车旁,低声说。
    “世子说,要是不想重蹈覆辙,最好戒备远离长公主,还有若是方便的话,想在谢府再见您一面。”
    重蹈覆辙?
    姜遇棠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先前在心头冒出的古怪猜测,多了几分肯定的同时,有了无数的疑问。
    她答应了下来。
    流云无条件服从这一命令。
    转而,马车抵达了谢府。
    在楚歌领路下,来到了墨香苑,也是谢翊和的院子。
    偌大的主屋只点著一盏灯,光影朦朧黯淡,是昏暗熟悉的格局,桌子上拆开了许多的锦盒,那抹清瘦熟悉的身影坐落於紫檀木桌前,笼罩在了阴霾当中。
    姜遇棠隔著一段距离看到,停住了步伐问,“你让楚歌传的话是什么意思?”
    谢翊和抬目,狭眸黑沉,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圣上把凤牌给你了?”
    姜遇棠的眉头一皱,他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
    谢翊和又追问,“你喜欢上他了?”
    他的声线平稳,目光却紧紧攫取著。
    姜遇棠面不改色地回答。
    “这属於我的私事,按照我们现下的关係,你没有过问的权利,而且我来见你,不是来和你谈论我的个人感情状况。”
    谢翊和闭目,深深地吸了口气,却还是猛地起身,桌子在这死寂的主屋当中,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他一袭玄衣,身形高大頎长,面色冷淡无波,翻涌著的暗流让眼底的薄冰出现了裂缝,与姜遇棠的视线相对,呼吸沉重。
    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欞爬来,如霜般覆在了姜遇棠的面容,有的只有冷漠。
    是了。
    他没有过问的权利。
    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这样愚蠢的问题,也不该出自於他的口,他在不高兴,在生气,在愤怒质问什么?
    又想要从姜遇棠的口中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从很多年前,谢翊和就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
    他不需要跌宕起伏,刻骨铭心的爱情,也不可能会被红尘风月绊住脚步,为自己寻来软肋。
    谢翊和要的,是权势,是地位,是绝对的话语权,不被旁人丟弃,再用铁索囚於那一方暗室凌虐,有著一颗极冷极硬的心,不会为任何人失控。
    妻子一角,应当是可有可无的。
    他人逐光,谢翊和只想逐暗。
    姜遇棠如若骄阳般炽热赤忱的感情,从不適合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