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捧著香烛和酒盏,旗开得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还有著一眾送行的官员们,目送著这雄浑庞大的洪流军队消失不见。
    整整七日的行程,顺利的抵达了北冥边关的军营。
    有北冥璟的保护,又有內定皇后身份的加持,还有著流云他们的保护,姜遇棠的吃穿用度一应皆是最好的,也没人敢不长眼来冒犯,一路倒是平安无事。
    而在这些时日,季临安已经带著军队,攻破了南詔边关的第二座城池。
    天光明亮,在北冥这略显的荒芜的土地上,这座被战火与戒备点燃的军营,在这黯淡的天地间格外醒目。
    四方形的布局,墙头密布著尖锐的鹿角,闪烁著森冷的光,似是在无声蔓延著肃穆之色。
    北冥璟到达,就匆匆去了主营帐,与其他的將帅们开始商议战策,处在了忙碌中。
    而姜遇棠也不想要拖了他的后腿,想要凭藉自己得到军队百姓们的认可。
    便以御医的身份,和江淮安他们加入其中,做起了后方的准备工作。
    还发现,军营附近地区,在各个方面都落后了许多,便查阅典籍,翻阅资料,改善起了农用工具。
    將先前在海上生意中发现的马铃薯,书信给了阿九,从京城大批的运送了过来,给了附近的百姓们纷发去种植。
    君王亲征,北冥士气大涨,北冥璟治军严明,定的战术精妙,各种奇策屡出不穷,居然又连著破了七八座城池,颇有直捣黄龙之势。
    而姜遇棠驻守在了后方,因为医术,先在伤者中得到了一片贤名,也会和太医院的御医们一同去救治百姓,传授一些医疗知识。
    帝王雄才伟略拓展疆土,未来皇后仁德安定內政,在外人的眼中看来,还真有帝后同心之好。
    拿下的城池,在降伏之后,整体的大军,也在往前进著。
    这场仗打的断断续续,六月中旬,谢翊和从南詔侧翼方取得了重大突破,以调虎离山的战术,割分为了两股,夺下了最难突破的一道关卡。
    捷报传来,大军欢欣雀跃,热血沸腾,拍手叫好。
    这还是近一个月来,姜遇棠头回再听到这人的消息。
    接连打的阵仗,也让她在里面学到了许多的东西,隨行跟来的春桃青黛等丫鬟,都慢慢学会了医术。
    这日,姜遇棠和太医院一眾人,照常去救治伤员,地点是在南詔境內,攻下的城池中的安澜山。
    有一队將士们在攻城中受伤,援军未及时赶来,便带著伤员们退於山上,发出了信號来。
    安澜山上的伤员颇多,不好挪动,如今这一城池被拿下,姜遇棠等人就来处理伤势。
    她穿著便装,拿著拐杖在登山的路上。
    流云护送在旁,蹙眉说道,“抱歉郡主,属下无能,谢府那边將消息封锁的太死,我等始终未能查到谢老太君的真正死因……”
    姜遇棠一顿,愈发感觉其中有问题了。
    可谢翊和不想透露,再怎么查都是无用的。
    “棠棠,伤员在那儿。”
    正想著,江淮安的声线响起,山顶处的连著的废弃房舍內,有著许多受伤的將士们,伤口惨不忍睹。
    当下,姜遇棠只能先投入其中,著手处理了起来。
    未料到天公不作美,噼里啪啦的下起了暴雨来,引起了泥石流,將下山的山路给冲塌了。
    姜遇棠站在廊下,朝外看去,就看到了呼呼的狂风,树木都被刮的倾斜在了一侧。
    有著树木承受不住,咔擦一声拦腰截断,顺著山坡倒了下去。
    “我靠,好在小爷有先见之明,怕咱们回不去,提前准备了物资来,否则就真要出了大事。”
    江淮安走了出来,看著这场狂风大作的暴雨。
    现下,別说是接伤员回去了,就连他们怕是也难走了。
    姜遇棠观望著皱眉说,“果然,我最討厌雨天了。”
    哗啦一下,屋內燃起的烛火都跟著熄灭了,一片阴沉,再加上蔓延著的鲜血味,让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显得有那么几分可怖。
    青黛有些害怕,抱住了胳膊。
    “郡主,这雨明日能不能停,不会咱们要被困在这里回不去了吧?”
    “呸呸呸,別乌鸦嘴乱说。”春桃皱眉,赶忙说道。
    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要是明日无法雨停,下不了山,他们还真有可能被困死在这里。
    姜遇棠在打仗的这些时日,学会观得了几分天象之说。
    她仰头望著天空,皱了皱眉头,心中微微发沉,带著江淮安去了廊下的角落交代。
    “为了保险起见,带来的物资少量发放,还是提起为之后的几日做上准备。”
    免得真在此地弹尽粮绝了。
    “我明白。”
    江淮安的脸色渐渐严肃了下来,立刻答应了下来,开始行动安排了起来。
    今儿个的晚饭,每个人只是一个小饼来对付,青黛坐在门槛上,不高兴地咬了一口,嚼的腮帮子都有些发痛。
    这叫个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將这一夜给应付了过去,隔日眾人醒来,就发现还真应了青黛的乌鸦嘴,这场暴雨不但没有停止的意思。
    反而,愈下愈大。
    乌云如墨汁般泼满了这座山顶,狂风卷著豆大的雨点,砸向了他们的房舍,並排连著的斑驳土墙,黄色的泥水顺著流淌了下来。
    残存不全的瓦片,也在里面滴答滴答起了雨水,外头更是泥泞不堪,杂草在风雨中疯狂倒伏,满是白茫茫的雨雾。
    姜遇棠一出来看到,脸色有些难看,“我们的物资还可以撑多久?”
    他们的行医队伍有七八名,算上守卫还有伤员,江淮安算了算,眉头蹙成了川字。
    “再怎么紧著,也不到三日。”
    他们此番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意外,带的物资不多,主要还以草药居多。
    且现下这情况,还不是捎信找人来营救的问题。
    是许多路段被冲塌,有著泥石流,山上的人下不去,底下的人上不来,完全的被隔绝在了此地,不是人力可以扭转的。
    他们就只能祈祷著,这场暴雨能早日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