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璟的动作很慢,还有些不熟练,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般,处处透露著小心谨慎。
    他低著头,面色沉重,伴隨著穿甲,有著令人窒息的压抑。
    当最后一根系带被笨拙绑好,北冥璟依旧站在原地。
    时间仿佛被无休止的拉长,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姜遇棠知道他在担心,想要宽慰,下一瞬,就被北冥璟给紧紧抱在了怀中。
    “朕又有些后悔了,不去成不成?”
    他的双臂用力,抱的极紧,眼底的情绪汹涌,声音微哑。
    姜遇棠的脸贴在了对方的胸膛,回抱住了北冥璟,拍了拍他的后背。
    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今后有一天,我追赶你的步伐累了,那届时,师兄许我一个后悔的机会便可。”
    她在北冥璟的怀中抬头,说道。
    北冥璟深深地凝视著,觉得姜遇棠这话有些傻。
    要是不顾她的意愿,那早就在三年前,就不会看著她嫁给別人,也不会將凤牌交於她手,更不会同意她前去夜袭……
    就算是姜遇棠真要反悔,他又能捨得对她做什么?
    “在师兄这儿,你永远都是自由的。”
    北冥璟顿了一下,掐著她腰的手一紧,“但是阿棠,你此番若是敢死……”
    后面的话,被姜遇棠给踮起了脚尖,主动亲了上去,以吻封缄。
    这个吻,不带任何的旖旎,有著的是沉重,不容置喙的力量。
    北冥璟的身子一怔,捧住了姜遇棠的脸,加深了这个吻,齿磕磕绊绊碰到了她的唇瓣。
    短暂压抑般的触碰过后,就此分开,姜遇棠勾唇,露出了一抹笑容。
    “师兄放心,阎王殿的门槛太高,不敢收咱们北冥未来的皇后。”
    话音落下,便踏著这橘黄色的夕光,背好了布包,转身朝外踏了出去。
    厚重的帐帘被掀开,在了军营后门,与那五十多尊挑选出来的將士,流云风息,季临安等人会和。
    他们都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淬炼到了极致的平静和杀意。
    北冥璟站在了瞭望台上送行,风声作响,捲起了地上的尘土,远眺著那支队伍的消失,在原地驻足了良久。
    这才下去,开始整军,准备迎接属於他的战爭。
    日落西山,暮色悄然降临,笼罩住了整个大地。
    姜遇棠他们出了雍州,便踏上了山道,在这密林內赶路,翻山越岭,时间悄悄流逝,一个半时辰就这样过去。
    “郡主,下了这山,便到了南詔粮草,这附近都是巡逻的敌军,我们得要小心些了。”流云走了旁侧,低声提醒说。
    林间一片昏暗,湿寒蔓延了起来,让他们的身体感受到了森凉,无比警惕朝前走著。
    姜遇棠听著,朝著四周打量確定了起来。
    忽地,风息的脸色一变,“季將军小心,您的背后有蛇!”
    季临安的身子怔住,余光朝著后方的树枝扫去,就见到了盘在上方,露出了凶牙的毒蛇。
    此地阴暗潮湿,生出了许多的毒物来,危险重重,也是不能带太多人来的因素之一。
    他的冷眉一拧,刚想要动手解决,姜遇棠说道,“且慢。”
    这毒蛇不同於寻常种类,受了瘴气所扰,杀一,会吸引其他的同类过来。
    其他不知情的將士,却都有些不解,觉得那毒蛇离季临安太近,很有可能会让对方受伤毙命……
    不赶紧杀了,总不是让季临安还没有到南詔粮仓,就葬身在这里的吧。
    他们都是军队中精锐中的精锐,如今乍然受命於跟著只立了一两回军功的姜遇棠,心里面总有那么些不服在……
    偏偏,季临安还挺听姜遇棠的话,真就那样不动了。
    只见姜遇棠捡起了地上的枯枝,两三下就將那毒蛇给挑飞。
    果然是妇人,就是心慈手软。
    姜遇棠未作理会,定睛望去,果真在周遭发现了许多蛇虫毒物,在他们老窝旁侧,將提前研製的药粉,混在了其中的泥土內。
    然后拿著棍子,均匀的搅合在了一起,对著那跟来的眾人吩咐说道,“你们,將这些涂抹在身上。”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愣住了,连带著季临安都愕然了下。
    这是那些毒物巢穴附近的泥土,先不说有没有毒,就这恶臭的气味,就先让人忍受不了。
    流云的眼角抽了抽,“郡主,您没开玩笑吗?”
    “你觉得呢?”姜遇棠这样说完,就先给身上抹了起来。
    在场之人,面面相覷,心內被那污泥,存了几分嫌弃在內。
    连带著风息的眉头紧了又紧。
    这郡主是要干什么啊?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季临安率先走上前去,加入其中,涂抹了起来。
    流云屏住了气息,紧隨其后。
    他相信郡主。
    姜遇棠带头,几个老大都这样做了,风息心有不愿,但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不想在这里多瞎耽误功夫,便也赶忙涂抹了起来。
    剩下的將士们,边往身上摸,边被熏的乾呕了起来,臭,实在是太臭了。
    姜遇棠也不想这样,为了计策,只能这样先忍耐一下了。
    趁此机会,她在周遭的蛇堆里面,抓了好几条脑袋大的毒蛇来,分装在了竹笼里面。
    “你们小心拎著。”
    风息突然感觉,这场行程有点不靠谱,“郡主,您不会是想要靠著这七八条毒蛇,咬死那南詔粮草里的三万將士吧?”
    “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姜遇棠说著,快速纷发,“废话少说,我不做无意义的事,你们直管听我的即可。”
    交到了他们手中后,就在抬手感受了下风向,將包內的其他药材粉末。
    一行人跟著姜遇棠朝著山下走著。
    他们看著手中的竹笼,心中充满了不爽。
    就这几条毒蛇,能派上什么用场,顶多咬死一两个士兵,还没有他们动手解决快呢。
    真是搞不懂这郡主要做什么。
    季临安全程没有异议。
    转而听从姜遇棠的吩咐,带著几人先行靠近了南詔粮草附近,摸查了下守卫,顺势將那七八条毒蛇给放了进去。
    “郡主,已经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现下时辰刚好,可以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