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拨人明显是认识,似是之间有著恩怨。
    “麻三,你怎么来这里?”
    那彪形大汉皱眉道。
    那麻三狞笑说,“麻三,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你们赌坊也太黑了,人家客人贏了银钱,还拦著不让走,那我们可要替天行道一下了。”
    那彪形大汉迅速反应了过来,看了看这麻三,又看了看谢翊和。
    “这小白脸是你派来的?”
    那麻三並未回復,只是吩咐手底下的人动手,这两拨人马,在巷口打了起来。
    麻三他们明显是早有准备,连个通风报信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姜遇棠看著这混乱的这一幕,脸色微变,知晓谢翊和先前为何去另一件赌坊了,敢情是在黑吃黑。
    难怪他会那么高调的贏钱了。
    谢翊和的身形頎长,面色冷淡,深眯著的狭眸,渗出了丝丝阴寒。
    他对著姜遇棠道,“和他说了还不信。”
    待麻三將那伙人收拾完毕,还真將那群彪形大汉身上的银钱,全都个扒了个乾净,將他们给扔到了吉祥赌坊门口,大声吆喝了起来。
    “看一看,瞧一瞧了,吉祥赌坊黑吃黑,杀人越货了!”
    先来出来的,自是吉祥赌坊內的那群赌徒们。
    围观的人堆后,那麻三重回了暗巷,走到了谢翊和的面前,眼神满是惊奇。
    “兄弟,你这赌术可以啊,真让吉祥赌坊的人坐不住了,这是先前承诺你的银钱,你点点。”
    吉祥赌坊的生意太好,他们早看不顺眼太久了,谢翊和突然到访说,说有法子帮他们整顿,便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跟来了。
    没想到,真成了。
    说著,就將银钱递了过来,谢翊和接过点了起来,转交给了姜遇棠。
    姜遇棠算是明白了过来,谢翊和这是两头吃。
    “要不要日后继续合作?”麻三眼神期冀,邀请道。
    “不了。”
    谢翊和拒绝,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风险太大,婆娘不同意。”
    姜遇棠一阵恶寒,忘记了被绑著的衣角,转身就要走,扯动了谢翊和的玄色长袍。
    谢翊和挑眉,看了麻三一眼,閒庭信步跟上了姜遇棠的步伐,与她出了这暗巷。
    他们重回了药铺,在伙计不可思议的眼神下,拿著二百两的银票,拿下了那盆珍贵的石斛。
    赚来的银钱不多不少,正好足够,姜遇棠的手中,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剩下,更別提能攒够逃跑的路费了。
    她並不相信谢翊和真的是个得过且过,將自己置於穷困潦倒的地步的人,先前那话也只是听听,未全然相信。
    只是想到拮据的手头,姜遇棠是真的怀念自己的那些生意。
    赏心悦目的盆栽被暗卫端著,出了药铺的大门,谢翊和也不避著姜遇棠,直白地问起了那人。
    “这石斛什么药效?”
    姜遇棠一愣。
    暗卫如实道,“益胃生津,滋阴清热。”
    谢翊和盯著,又问,“与先前买来的那些种子,可有相剋之效?”
    暗卫仔细回忆,摇了摇头。
    “未有。”
    谢翊和思忖了片刻,嗯了一声,带著姜遇棠上了马车,一同朝著府邸的方向赶去。
    那府邸距离燕州繁华地带较为偏远,车厢外的风景变换,街道都变得偏僻冷清了起来,没有多少的百姓。
    很快,马车停在了后门,姜遇棠掀帘下来,还没有迈开步伐,就先在拐角处听到了嚶嚶的叫声。
    谢翊和的脚步一停,朝著围墙的拐角处走去,在那满是落叶的沟壑当中,看到了一只差不多两三个月大的小白狗,被卡在了里面。
    看著这白色的皮毛,黑溜圆圆的眼睛,怯生生的目光,姜遇棠先是一愣,不免得回忆起了那只已故的小银狐狸。
    那个小傢伙,从前也是这样看著她的,下场却是……
    正想著,谢翊和將这小白狗从卡的洞口,给小心拎了出来,看向了姜遇棠。
    他问,“也是有缘,要养吗?”
    姜遇棠的脸色极冷,“再养一只,再去经歷一遍失去的痛楚吗?”
    “这次我死了,也不会叫这小傢伙出事。”
    谢翊和狭眸漆黑,无比认真地说。
    他揪著这小白狗后颈的皮毛,看著它脏兮兮的小脸,似是话里藏话,隱喻说。
    “不能因为一次不愉快的经歷,就直接判处了他的死刑,有教训才有成长,你觉得呢?”
    谢翊和是在说狗,还是在说他自己?
    姜遇棠未有动容,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的波澜,“这是你的地盘,你是否要养,都用不著来过问我。”
    说完这话,她就率先转身走了进去,只留这一人一狗在了原地。
    夕阳斜掛在了天际边,落在了这青灰色的道路,梧桐树叶簌簌落下,谢翊和看著地上脏兮兮的小白狗,苍凉的孤影被拖了个好长。
    再绚烂的景色也落入不到那双黯淡的狭眸,谢翊和一瞬不瞬盯了许久,良久之后,这才对那小白狗说。
    “真可怜。”
    小白狗听不懂,只是歪了下小脑袋。
    最终,谢翊和还是將它给带了回去,亲自给这只小白狗洗了澡擦乾,白色的毛髮蓬鬆,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他將小白狗带到了梦园的主屋,头顶是明月星辰的夜明珠,奢华別致的屋內,浮动著淡淡的清香。
    谢翊和將小白狗放在了地上,那小傢伙很上道的,迈著四条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了姜遇棠的脚边。
    姜遇棠瞥了眼,秀眉微拧了下。
    谢翊和还真要养?
    就在这时,谢翊和问她,“你说要叫它什么好?”
    姜遇棠冷冷地看著他,“你不觉得自己做这种事很无聊吗?”
    谢翊和认真想了想,“还好。”
    转而,半蹲了下来,对著她挥了下小白狗的小爪子,“它还在等著你取名呢。”
    看著眼前的小白狗,还背后谢翊和那张好看的面庞,姜遇棠扯了扯唇角,没好气地说。
    “叫谢翊和。”
    谢翊和一顿,失笑了下。
    “看来我们是一起被討厌了。”
    怀中的小白狗瘦小,却有著温暖的体温,他的手揉了揉狗头,就道,“既如此,那就叫小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