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和的脸色阴鬱,“拿著石子砸人,这有多危险知道吗,他没爹没娘没人管是吧?”
    他身上的气势冷硬骇人,真震慑了那老人一下,也让这矛盾加剧,变得更为激烈。
    那老人直接破口大骂。
    “几个石子有什么危险的,我怎么就没看到他打人,就算真砸了,那能有多疼啊,何况我孙子怎么不打別人,就打你们啊?一定是你们趁著我不注意的时候,欺负我孙子了。”
    姜遇棠的脸色一沉,“你自己去问,我有没有欺负过你孙子。”
    然后,她指著地上,又道,“这些,全都是你孙子扔过来的,还有我这衣裙上,是他丟过来的石榴籽的印子,好好看看,是谁先挑的事。”
    那孩童躲在老人的怀中,对谢翊和產生了惧怕,哇哇鬼哭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老人心有不满,还想要继续撒泼,就见楚歌等暗卫出现,就知道这二人是不好惹的,訕訕说了句什么人,就抱起了孙子快步离开。
    谢翊和的眼神冷淡,回身目光检查了姜遇棠两下,“东西採办完了,就回府吧。”
    姜遇棠想到他那少见的失態,顿了又顿。
    “嗯。”
    围观的百姓散去,他们採买的东西良多,提前被楚歌他们放置在了马车上,如今拿的不多,全都在谢翊和的手上。
    在这拥挤的人流中,谢翊和想去牵姜遇棠的手,就见她躲了下,默了一许,拉住了她的手臂,护著人走了出去。
    不多时,就重新回到了府邸,带著大包小包入內,姜遇棠去了一趟梦园更衣,来到了后厨。
    看到也来此地的谢翊和,她道,“你又不会下厨,杵在这里干什么,去將买来的那些灯收拾好,带著人掛在梦园里面吧。”
    谢翊和那无比熟悉的厨房,轻笑了下,“嗯,那待会见。”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姜遇棠暗鬆了口气,对著还在这儿的奴僕道。
    “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但,这群人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用手语比划著名要来洗菜帮忙。
    姜遇棠也觉得將人都给支开太明显了,便没再继续。
    她站在了灶台前,做菜之际,趁著这些奴僕们都在忙碌,未注意之际,便將藏在袖口,摘下来石斛花,碾压成了汁液,悄然加入了其中。
    这药材的確是良药,但未成熟的汁液,加上一定的份量,服用下去是可以让人暂时陷入昏睡。
    他们就两个人,就做了四道菜,加上外买来的吃食,已经是足够了。
    做完这些,姜遇棠手心內渗出了薄汗,转身呈放在了托盘,带著下人朝著梦园走去。
    后院布局整齐,路过排排偏房,她的目光朝著那边扫去,再次確定,那与自己身形相近的小廝还在,还没有回家去。
    姜遇棠的脸色正常,胸腔內的心臟,却是在不停砰砰狂跳著,似要从喉咙跳出,连带著呼吸微微发紧。
    待在这里的每时每刻,都是煎熬,也知道再次逃跑的凶险,所以这次,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蛰伏的这段时日,姜遇棠將这府邸,燕州的情况都摸了个清楚,心中做出了完整的路线筹划。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成功应该可以占上八成。
    但,人算不如天算,想到那剩下不確定的两成,心內到底是有些焦躁和不安。
    太阳已经落山,倦鸟归巢,天色昏沉沉的,黯然了下来。
    梦园內灯火通明,漂亮的灯笼悬掛在了廊下,罩面是嫦娥奔月,氤氳出了喜庆的色泽。
    连带著海棠树上悬掛满了流苏彩带,微风吹过时微微晃动,就剩月亮还没有出来了。
    “送到主屋里面吧。”
    姜遇棠踏入庭院看到,吩咐端著托盘的奴僕说道。
    恰逢此时,谢翊和从主屋內走了出来,见此,便问道,“十五月圆,不在外面吗?”
    小白狗图著新鲜热闹,摇著尾巴,在门槛內外跑来跑去的。
    姜遇棠听到他的话,表情微微凝固了下,从容说,“待会打开窗户,在里面看也是一样。”
    谢翊和嗯了一声,並未执著在外,目光越过了姜遇棠,朝著庭院四周望去。
    “你觉得布置的怎么样,有中秋的氛围没?”
    “还可以,”姜遇棠敷衍一声,又睇向面前的人,“你什么时候注重这些了?”
    谢翊和站在廊下,偏头一笑,眸子盛著灯火,流光溢彩的。
    “大抵是祖母走了,我最后的亲人,只剩下了你,所以想要好好珍惜吧。”
    姜遇棠的身子一怔,就听到他轻飘飘的声线。
    “是你才让我有了念想。”
    姜遇棠不太明白,便问道,“什么念想?”
    谢翊和挑了下眉梢,並未解答这个问题。
    “进去吧。”
    姜遇棠应下,进了主屋当中,圆桌上摆满了佳肴,还有烫好的热酒。
    二人吃饭,都不需要人伺候,奴僕们准备完毕后,就自觉退了下去。
    明珠散发著清辉,倒是在这室內先有了一轮明月。
    谢翊和净完双手,朝著桌前走去,路过那窗欞下的台面,脚步停顿了片刻。
    他问,“阿棠,这儿的盆栽呢?”
    外室的窗户大敞著,外头是愈发昏暗的夜色,梦园灯火阑珊,姜遇棠早有说辞,面不改色道。
    “不是要赏月吗,我就给搬到了內室里面去。”
    谢翊和的狭眸沉沉,朝著晃荡珠帘后扫了那么一眼,那盆栽的轮廓,果真是在正对著的妆奩上方,似是一切没有异常。
    圆桌前姜遇棠已然落座,故作疑惑地问来,“怎么了?”
    “没事。”
    谢翊和入席,看著这一桌出自姜遇棠之手的菜色,倒是颇为感触,都快要忘记她的手艺如何了。
    往昔常常可以吃到的东西,如今倒是得要连哄带骗了。
    他抬头,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辛苦了,我会都吃完,不会再有浪费。”
    姜遇棠正在斟酒,听到这话,动作一停,推送到了谢翊和的面前。
    他接过,端起了酒杯,看著里面的桂花酿,指腹摩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