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抹了一把汗,从床沿边站了起来,说道,“太子殿下,你可以感受试试看了。”
    玄宸稍作休息过后,如烈火焚烧到麻痹的痛楚驱散了些许,他將注意力放在了双腿上,感受到的不再是一片空白。
    而是歷经两个月,双腿那久违的存在感。
    甚至,还有著微弱能牵动的力量在,熟悉,又带著一丟丟的陌生。
    “谢谢……”
    玄宸发自內心地说。
    谢谢她的成功,让他的人生不再一蹶不振下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咬了一口还没有熟透的青梅,满口酸涩,堵在了玄宸的喉咙。
    其实在做姜遇棠的治疗前,他已经做好了永远失去双腿的准备。
    没想到,姜遇棠真的成功了,效果还是如此的立竿见影。
    姜遇棠摇了摇头,“言重了,我也並非是没有目的的帮太子殿下。”
    各取所需罢了。
    可这对玄宸而言,意义是不一样的,看著姜遇棠的目光,多了许多的变化在。
    他道,“答应你的事,孤不会反悔,会寻个时机,想法子送你们一行人离开此地。”
    玄宸的双腿虽然得到的治疗,但还需要休养,无法在这短时间內迅速恢復如初,从那二皇子的手中,抢夺回兵权,撤兵离开南詔。
    不过,想办法送姜遇棠他们离开,对於他来说不算是特別困难的难事,寻个燕回他们不注意的空档便行了。
    他人还在南詔,不能和他们將脸撕的太破了。
    玄宸思忖了下,缓声说道。
    “孤派人打探到,过几日燕回他们好像要履行承诺,带著二皇子去探找赵王墓,也许,这是个机会……”
    赵王墓的事,谢翊和昨日和盘说出,燕回是要靠著他去找的,是不可能留在南詔大本营的。
    且她也有可能会被用作威胁来带上。
    姜遇棠直言,“我们队伍中,我和另一个人也有可能要去。”
    玄宸撑著床榻,半坐了起来,看著她迟疑地问道。
    “你说的另一个人,就是你的那个前夫?”
    他们的关係,在他们上层之间不算是秘密。
    姜遇棠一怔,没有否认。
    谢翊和的具体筹划,她不太清楚。
    但对著这人有些足够的了解,是绝对不可能將赵王墓內的財富,真拱手让给燕回和二皇子他们。
    若是她的猜错没问题,真是如此,那南詔和朝云之间的联盟,也算是被谢翊和给就此瓦解了。
    而先前对北冥璟所说的暗號,也是希望他们过来支援,不出意外,是可以顺利离开的。
    不过,多一层玄宸的支援,也是有备无患。
    果然,玄宸就道,“孤会想办法接应你们离开,还有你在军营队剩下的那几个朋友,也会一併送走。”
    “多谢太子殿下。”
    姜遇棠真诚地说。
    玄宸勾起了苍白的唇角,浅笑了下,“你也別喊孤太子殿下了,唤孤玄宸即可。”
    诚然,他是將姜遇棠看作了自己人。
    多个朋友多条路,姜遇棠当然是不会拒绝。
    她又对玄宸交代起了正事,叮嘱说。
    “想要站起来,首先要这重新接的骨头,还有经脉修復长好,所以接下来最好好好静养,双腿不能经歷任何的创伤。”
    不然,姜遇棠的辛苦努力,玄宸的煎熬忍耐,也全都前功尽弃,將被打回原形。
    即便是华佗在世,都无妙手回春的可能。
    玄宸牢记於心。
    姜遇棠又说起了后续的事项,还有双腿长好,要做的康復训练等等。
    玄宸听完,看著姜遇棠专业而又自信的样子,不禁好奇问道,“你是从小习医吗?”
    对於玄宸,姜遇棠不算討厌,就和他多聊了会。
    “差不多吧。”
    “看你这熟稔游刃有余的样子,接诊的病者一定很多了?”
    玄宸似乎对姜遇棠的生活很感兴趣,又问道,“头一个练手接诊的病人,是家人吗?”
    很多尘封的记忆被打开,浮现在了姜遇棠的脑海当中,慢慢说道。
    “不是,当时我刚出师,大家都还挺不放心我的,说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和我发小行医,还被赶过好几回呢。”
    从某种严格意义上来说,谢翊和还真算是她的第一个病者。
    仔细想想,那时的他们胆子都是大的惊人。
    “那最后是谁有这个勇气呢?”玄宸的痛意缓解了许多,半开玩笑地问道。
    姜遇棠只是这样回,“太过久远了,不记得了。”
    玄宸一愣,看著姜遇棠那双复杂的双眸,觉得这是个拥有许多故事,又很能逞强,让人有些心疼的姑娘。
    鬼使神差的,他不禁问道,“可以和孤讲讲,你在北冥的生活吗?”
    玄宸想要知道姜遇棠的家人,待她如何,又是为何与那白髮男子和离,与北冥皇帝走到一块儿的。
    闻言,姜遇棠错愕抬头。
    玄宸的问题,似乎有些过於多了些……
    冷不丁的,她想到了谢翊和说的话,自己有可能是朝云人,玄宸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姜家的经歷,让她觉得再深的亲情都是可以被抹杀掉的,更別提素未谋面有血缘关係的家人了。
    故而,在这一方面並没有太强的执念,只是试探性地问道。
    “你很好奇?”
    玄宸想到了影卫的调查,斟酌过的话语刚到了唇边,还没有对床沿边的姜遇棠说出,忽然——
    营帐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好像是什么人来了。
    两个人顿时一愣,目光齐刷刷的朝著营帐门口看去。
    接著,便看到了十五急匆匆进来,对著玄宸匯报说。
    “太子殿下,二皇子和燕大元帅过来了,说是想要拜见於您。”
    说完,就看了姜遇棠一眼。
    估计是知道了他们家太子,把姜遇棠给带到了此地,起了什么疑心。
    玄宸面不改色,看向了桌上的那些带著鲜血的棉花团,吩咐说道,“先將这里收拾一下吧。”
    十五应下。
    同一时间,他看著营帐內这二人的样子,也差不多猜测了出来,姜遇棠为他们太子殿下所做的治疗……
    极有可能是成功了。
    他们家太子殿下,今后可以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