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个十足贪心的人。
    会再次的產生妄念,动摇这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走上错路,成为了被拋弃的那个。
    然后,再在绝望的血泊中感受著不可能。
    他的爱早就已经和盘托出,姜遇棠的不爱也表露的淋漓尽致。
    不管他如何做,再怎么算计,再怎么拼尽全力去弥补,都无法挽回,就算是割了肉,流干了鲜血,去填姜遇棠的恨,余生和她也都將是再无任何的可能。
    姜遇棠最后一次的离开。
    將这残酷的事实如同一道惊雷砸在了谢翊和的心头,劈散开了那些白雾迷瘴,映照出的是他们之间满目疮痍的沟壑,充满了太多的坑坑洼洼。
    还有著,他加注给姜遇棠的伤害,那些流下来的眼泪……
    谢翊和的心绪平静无波,说不清楚是痛苦还是麻木,也或许是痛到了麻木,格外的平静。
    原来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还真的是放手与成全。
    是他嗤之以鼻的伟大。
    坐在石头上的姜遇棠,眉头微拧在了一起。
    “我不是怜悯与施捨。”
    她追求的,不过是好聚好散。
    谢翊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要么不要,要么全要,他极端偏执的性格,註定没有结局。
    那样虚无犹如浮萍飘摇,没有念想的后半生,体会过一次便已经是足够了。
    谢翊和站在鬆软发黄的草地上,也仰头看起了闪烁著的夜空,低沉的声线,缓缓的在这昏暗的环境下响了起来。
    “回去之后,估计用不了多久,这场战事应该差不多平了,將会是你们的大婚……”
    “他应该是不会委屈你,但在再爱你的人面前,也要给自己留有一两分的余地在,別傻乎乎的一股脑先扎进去了。”
    “该拿的好处,就別手软,能拿在手上的才是真的。”
    “孩子最好还是不要那么早生。男人是永远都无法感同身受,十月怀胎,和去鬼门关走那么一遭所带来的痛楚,最后捆绑著的只会是母亲,尤其是你这种心软的,最好先考察看看。”
    “你要比男人更心狠,更薄情,才能更胜一筹,將对方吃的死死,飞不出你的手掌心。”
    “当然,该防的女人还是得要防,有备无患,总好过真有意外的发生……”
    淳淳话语从喉咙中发出,谢翊和却总觉得不放心,觉得不够,好似她的未来充满了太多未知不確定的隱患。
    当对上姜遇棠冷冰冰的双目,他才止住,意识到变相的侮辱了她所喜欢之人的人品,顿了顿说道。
    “突然有感而发,隨口一说罢了。”
    姜遇棠抿紧了唇瓣。
    过了良久,才吐出了三个字,“隨便你。”
    说完这话,姜遇棠起身站了起来,没继续在这篝火晚会逗留,率先走回到了那间偏僻的营帐。
    谢翊和留在了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不见。
    是夜,那昏暗的油灯灭了之后,帐內伸手不见五指,闃然漆黑一片,犹如打翻了的浓墨,连带著呼吸声都变得无比浅淡。
    死寂在无休止蔓延,度过了整个夜晚。
    天光大亮。
    军营中是熟悉操练的动静。
    姜遇棠起床之后,就去了一趟军医队营,取了所需要的药材,以防万一备了很多。
    那把匕首,也被她一直贴身藏著。
    玄宸身边的十五到来,告诉姜遇棠说会在今夜行动,帮著留在营地当中的江淮安他们顺利离开,也会想法子派人跟著来接应他们。
    姜遇棠感激道谢。
    江淮安却充满了不放心,躲在了老树的背后,压低了声音,蹙紧了眉头问道。
    “棠棠,这不去不可以吗,要不然,换我呢?”
    他不想姜遇棠再经歷什么危险。
    姜遇棠抬眸道,“燕回另有图谋,不可能会改变主意的。”
    江淮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些事並非他们可以掌控的。
    “那你一定要小心。”
    姜遇棠刚想要答应,旁侧的风息,突然问道。
    “郡主,您的內力恢復了吗,还有那谢翊和,也服用下了那解药吧?”
    姜遇棠轻嗯了一声,只以为是风息怕他们会出事,就说道,“他的身手应当是可以在今夜恢復。”
    风息点了点头,袖下的手指却不安的收紧了几分,掌心有些薄汗,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对不对,是不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谢翊和怎么样都无所谓,万一连累了郡主……
    思及此,他胸腔內的心臟在砰砰砰的跳动著,看著站在面前的姜遇棠,欲言又止的。
    姜遇棠发觉到,古怪地多看了风息两眼。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属下……”
    风息顿了一下,究竟没有说出,只是道,“就是很担心您的安危,您一定要平安与我们会和。”
    姜遇棠也希望如此,但愿此行能够顺利,和北冥璟他们会和。
    傍晚时分,燕回他们就先收拾好行装,集结好了人马。
    朝云的二皇子、玄釗也在其中。
    燕回终於要兑现承诺,带他去赵王墓,自己当然是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的父皇,也就是朝云帝王,自从皇后死了之后,就性情大变,不再和先前一样偏宠太子玄宸。
    反倒冷淡漠视了下来,终於看到,器重起了他其他的皇子们,也让前朝的朝臣们从中嗅到了其他不一样的苗头出来。
    而二皇子玄釗,就是凭靠这个机会,从中脱颖而出,得朝云帝王最为青睞的那位。
    也是现下朝云能够夺位的热门皇子。
    这些年,朝云帝王偏重於他,著手放了不少的权,由著玄釗参与党爭。
    玄釗在朝云明明如日中天,心內却总是极为的不安。
    他在朝堂中的表现足够出眾亮眼,但朝云帝王始终都没起废了太子的意思,这让玄釗的內心感到了焦灼,不得不换种方式。
    玄釗选择了出兵,与南詔合作。
    好在,朝云帝王仍是对他器重的,哪怕太子玄宸带领文官反对,也下旨准了他的请奏。
    却是由玄宸为主,他为辅。
    玄釗自是不甘,便设计废了太子玄宸的双腿,夺了他的兵权,將这个消息传回了朝云。
    再之后,这下一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