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璟耐心地问,“什么?”
    姜遇棠直言,“不许再用那样的態度对我,也不许说那样让人不舒服的话来。”
    这是她最最最接受不了的。
    姜遇棠泪盈盈的看著,说道,“我討厌你的脾气变差,更討厌要我一直要对你说软话。”
    她现在特別討厌让自己不高兴的人,也不想要忍气吞声受任何的委屈。
    北冥璟高大的身躯,覆抱住了姜遇棠,双手紧紧地抱著她。
    他的下巴抵在了姜遇棠的额头上,低声说,“朕答应你,都答应你。”
    那些坏脾气,不该用在亲近的人身上。
    怀中从小看著长大的姑娘,也没想像中的那么难哄,拖著哭腔,嘟噥著说。
    “那你说到做到。”
    “决不食言。”
    “这还差不多。”
    北冥璟扯唇,揉了揉她软软的髮丝。
    他的阿棠,怎么会不完美呢,任性和撒娇都是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人感受到无理取闹和厌烦。
    胡搅蛮缠,跋扈尖锐,好像从来都是和她无关的。
    偶尔展露出来的那一两分强势,也像是小猫突然亮出了爪牙,觉得新奇和有趣。
    北冥璟低头,看著怀中的女人说道。
    “不哭了,眼睛本来就哭肿了,再哭,就真肿成两个核桃,不漂亮了。”
    姜遇棠记仇的说,“反正你不是说,我本来就是个丑丫头,和漂亮两个字不搭边吗。”
    “所以,已经很丑了,就不能再丑了。”
    北冥璟从善如流地说。
    姜遇棠的嘴角一抽,“师兄,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哄哄我吗?”
    没有姑娘是喜欢被人说丑的。
    北冥璟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话语在唇齿间转了转,改口成了。
    “傻姑娘,朕骗你逗你的话,你也真信,一点儿都不丑的。”
    姜遇棠觉得不真诚,但也没再继续纠结下去了。
    “朕让春桃给你煮两个鸡蛋,滚一滚眼睛。”北冥璟看著她的双目,心疼地说。
    姜遇棠点头,“好。”
    北冥璟率先转身走出了营帐。
    灰濛濛的天色,大军还没有整顿出发,他吩咐完了春桃,站在这秋日里冰冷萧瑟的空气当中。
    违心的话说了太多,这会儿到的是,谢翊和与姜遇棠的相处如何,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说动听的情话哄她吗?
    姜遇棠又会给予什么样的回应。
    那些负面的情绪,被他给强压了下来,调转了步伐,去了主帅的营帐,吩咐起了大军准备出发回京城。
    回家心切,其实许多北冥的將士都没有睡著,早早的就收拾整理了起来,號角还没有吹响,已经是背好了铺盖。
    驻扎地內的营帐被拆的七七八八。
    姜遇棠简单滚了滚眼睛,就出去上了马车,在安静的车厢內继续。
    春桃无事可做,就道,“郡主,奴婢来帮您吧?”
    姜遇棠一顿,“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春桃想到了清晨的那一遭,心內还是有些好奇的,斟酌了下,小心翼翼地问。
    “您和陛下算是和好了吗?”
    她不难看出这两个人是吵架了。
    姜遇棠拿下鸡蛋,睁眸说,“或许吧。”
    因为她揣摩不清楚北冥璟的心思,也不知道他话里面的真假,但觉得,北冥璟既然能这样说,那想来是应该可以做到的。
    终究是她对不起了他,良心的愧疚占据上分,不想要辜负了他。
    春桃听的是糊涂,觉得这感情问题果然是好麻烦,自己有些无法理解。
    她坐在了车厢的座位上,忍不住地抱紧了姜遇棠的胳膊,喏喏地说道,“反正,奴婢希望您能够幸福,不要再次伤怀了。”
    姜遇棠嗯了一声。
    天空放晴,马车隨著大军摇摇晃晃的,车窗外头的风景开始变成了久违的熟悉,姜遇棠掀开了帘子。
    远远的,就看到了阔別已久的京城。
    西城墙上站满了人,应该是过来迎接的太后和诸位朝臣。
    不仅如此,禁军外拦著的,是簇拥著喧囂而又热闹的百姓们,在热烈的夹道欢迎。
    他们早早的就听说了,北冥打下了胜仗,解决了南詔这个麻烦,扩展了疆土的好消息。
    作为北冥的子民,他们与有荣焉,无疑是欢欣而又雀跃的。
    “来了,来了,陛下他们回来了!”
    这些人群当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京城被挤的水泄不通的两侧街道,一下子沸腾炸开了锅。
    得了好地方的百姓,站在了临街的楼台上在眺望著,看著城门打开,那黑压压的军队归来。
    穿著蓝布衫的妇人,抱著拿著糖人,脸蛋红扑扑的孩童也在看著,怀中抱著的孩童还在喊著北冥大胜,圣上威武等话术。
    不少摊位上,也都亮起了热茶好酒对將士们免费送的旗子。
    马蹄声由远及近,欢呼声险些盖过了金鉦声,让在车厢当中的姜遇棠,也都感受到了他们的欢迎。
    忽地,马车停了下来,车帘被掀开,露出了北冥璟那张硬朗好看的面庞,对著她伸出了手。
    “走了阿棠,我们去见母后。”
    看著那只修长宽厚的手掌,姜遇棠握了上去,走下了马车,在城內的门口,就看到了一脸激动,迫不及待先从楼梯上走下的太后。
    她刚要去打招呼,就见到了太后的身边,还跟著一个年轻的姑娘,顿时一愣。
    那姑娘和姜遇棠差不多的年纪,生的一副出挑温婉的好相貌,一双含情的双眸亮晶晶的,乍一看,居然和她长的有些神似。
    在离开之前,姜遇棠是没有见过太后身边有这么一个姑娘的。
    她不动声色看了北冥璟一眼。
    北冥璟还没有注意到,目光只放在了太后的脸上。
    他牵著她走了过去,“母后,儿臣幸不辱命,带著阿棠成功攻下南詔,平安归来了。”
    他们离开的这些日子,太后日夜担忧,在宫內设了佛堂诵经,保佑著北冥璟安危,期盼著战事的顺利。
    她看著北冥璟,先红了眼睛,泪水不停打著转,抬手去摸北冥璟的脸。
    北冥璟配合的弯下了腰。
    太后心疼地说,“黑了,也瘦了,可是吃了不少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