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自然是欣然同意。
    而谢翊和吸食五石散,又赤足上街的消息,很快传入到了皇帝北冥璟的耳中。
    诚然,就算是將对方贬斥为白身,北冥璟还是无法打消对他的猜忌与怀疑,是派了人在监视著。
    当听到谢翊和与姜遇棠,共同出现在了一条街,心中陡然升起了不適。
    当听到后面说一人在楼上,一人在街上,二人並没有打上照面,情绪这才好转。
    “他手底下的人,没有去见郡主么?”
    御书房当中,北冥璟沉著脸问道。
    北镇抚司使赶忙摇头,“並未。”
    末了,又补充说道。
    “这谢翊和是个识趣的,自那日离开了天牢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在郡主的面前,更没有再用任何的藉口去打扰。”
    “知道了,下去吧。”
    北冥璟这样一声。
    北镇抚司使告退出了御书房。
    北冥璟坐在桌案前,身姿笼罩在了阴霾当中,对於谢翊和的表现,还算是满意。
    也知道他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办。
    但对於姜遇棠……
    心中有些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无太多的把握在,尤其是想到了她腹中还不知道的那个未知数……
    而在姜遇棠这边。
    她在宫外的几家酒肆走访,亲自去品酒,花费了整整两三日的时间,终於將国宴上所用的酒给敲定了。
    接著,就是宴会的规模菜品节目等等了。
    这可比姜遇棠从前所操持的家宴,要考虑忙活的多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接踵而来,忙的她焦头烂额的。
    大半的时间,都待在了皇宫中的太和殿。
    忽地,前殿外面传来了太监尖锐的嗓音,高喝了一声。
    “太后娘娘驾到——”
    这会儿姜遇棠正在吩咐宫人做著布置,在听到了这声音后,目光下意识地朝著外边望去。
    春桃想到太后对姜遇棠的不喜,先本能地紧张了起来。
    太后由陆如烟搀扶著,朝著前殿內走来,宫人齐刷刷跪倒了一地,唯有姜遇棠是笔直的站著,对著她頷首。
    “阿棠见过太后娘娘。”
    姜遇棠免了跪拜之地,是因她在年初救了皇帝所换来的,太后就算有心揪著这一点,也不能发作。
    便冷淡扫了一眼,嗯了声。
    陆如烟在旁搀扶著太后,脸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郡主,我和太后娘娘听陛下说,此番国宴由您来操持,就过来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
    太后的目光朝著周围睃巡而去。
    她对皇帝的决策是不满意的,觉得这样的重任就不该落到姜遇棠的头上。
    且不说这二人还並没有完婚。
    就说姜遇棠身上的污点,也不配做这一国之后的位置……
    本以为姜遇棠初次接手这些,会手忙脚乱,搞的一团糟,未料到现场井然有序,金玉为器列琼筵,阶陛分明显礼制,还真的是让她意外了下。
    其实姜遇棠的接手,並没有表面上的这么从容,太多的事务砸来,难免会有所疏漏,多亏了宫內一位名为桂嬤嬤的宫人帮忙提点。
    说来也是稀奇,在姜遇棠焦头烂额之际,那位桂嬤嬤突然冒了出来。
    事后姜遇棠叫流云调查了一下,发现这位桂嬤嬤是伺候过很久之前的太皇太后,在宫內的地位颇高,德高望重,轻易並不露面。
    也不知道是何原因,突然愿意出手。
    姜遇棠往北冥璟的身上想过,但这几日北冥璟也过来太和殿看过,见到桂嬤嬤的表情,也很惊讶,並不是他所为。
    “难怪做得不错,原来是有桂嬤嬤的帮忙。”
    太后注意到了桂嬤嬤,脸色更冷了几分。
    桂嬤嬤站在姜遇棠旁边,笑著上前一步说道。
    “老奴可不敢邀功,还是郡主聪慧,老奴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提点,郡主就已然上手完成了一切。”
    姜遇棠配合地说,“不过阿棠到底是头一回接触这些,不如太后娘娘经验丰富,要是有何不足之处,还望太后娘娘点出。”
    太后站在殿內,拂了下袖子。
    她淡淡地说道,“你做的还不错,用不著哀家提点什么,不过你一个人忙活,到底是有些辛苦了,就让如烟也来一併帮你吧,省得你过於辛苦了。”
    这是要让陆如烟加入到操持国宴当中。
    陆如烟双目一亮,心生欢喜,要知道,这可是一件体面又具有特殊涵义的差事。
    她將有望进入北冥璟的后宫。
    哪怕只是妃子,总好过在寒山寺清修做苦活。
    陆如烟刚想要答应下来,姜遇棠的声线先响了起来。
    “多谢太后的好意,阿棠其实还能忙的过来,而且……”
    她顿了一下,继续拒绝说,“如烟姑娘从来都没接触过这些,只怕是会力不从心。”
    “如烟聪慧,郡主多虑了,何况正因为从前没有接触过,所以才更得要学习。”
    太后从善如流,又冰冷的看向了姜遇棠。
    “还是说,你想要拒绝哀家?这还没有当上皇后,就摆起了架子?”
    此话一出,空气赫然紧绷。
    姜遇棠的脸色微变,不能再多言了。
    “如烟遵命。”
    陆如烟福身一说,然后,又笑盈盈看了过来,“郡主放心,如烟定不会给您帮了倒忙。”
    太后的心內满意,这才总算是舒服了,含有冷意的目光扫过,別有深意地说道。
    “如烟,那你就先留在太和殿吧,要是有人敢仗著身份,欺辱於你,儘管派人来和哀家稟告。”
    说著,她亲昵拍了陆如烟的手背两下,“在哀家的心中,你始终是不一样的。”
    “如烟明白。”
    陆如烟相视一笑。
    太后瞥了姜遇棠一眼,带著人离开了太和殿。
    春桃看著留在这儿的陆如烟,不悦地咬了两下唇瓣。
    她们都忙的差不多了。
    太后在这个节骨眼插人进来,做的好,那陆如烟就有一半的功劳,做的不好,那肯定会全都怪罪到她家郡主的头上。
    这算是什么啊。
    陆如烟有著太后撑腰,在殿內转了起来,停留在了御座左侧的位置,先开始点评了起来。
    “郡主,这儿放置的瓶器……似乎有些过於寻常,太过於小家子气了,怎么展现出我们北冥天朝的霸气与格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