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惊愕,她先前並不认识桂嬤嬤的。
    “有恩?”
    “老奴祖籍是姑苏人士,许多的家人都在这儿,数月前的那场瘟疫也波及到了他们,险些命悬一线,是您研製出了方子,解救了他们的性命。”
    桂嬤嬤一脸诚恳,又说,“老奴虽然在深宫多年,但並非无情无义之辈,衝著您的这份救命之恩,老奴就不会坐视不理。”
    原来是如此缘故。
    春桃先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这是自家郡主的福报。
    姜遇棠半信半疑,没有再追问了下去,但对桂嬤嬤,还是多了许多的尊重在。
    桂嬤嬤面不改色,心內稍稍放鬆。
    其实並非如此。
    那么久不联繫的族人,还能有什么亲情在,是她欠了昔日的谢大都督,谢翊和一个人情。
    她在宫外是有个儿子的,早几年为了给对方谋个一官半职,寻了许多的出路始终无果。
    先帝已故,谁会去帮一个伺候过贵妃的下人。
    但最后,是谢翊和帮了她。
    也或许是看中了她的身份,想著日后皇帝充盈后宫,也许会派上用场,便结了个善果。
    但桂嬤嬤一直记得这份恩情,逢年过节总会让自己儿子在暗中送礼,表示一直深记得这份人情。
    差不多是在小半个月前,桂嬤嬤收到了谢翊和的人捎来的消息,说是希望她能在日后出山,在后宫扶持姜遇棠,免她纷扰被算计。
    桂嬤嬤谨记,这才有了现下的局面。
    太和殿內,乐娘舞姬都在歇息,春桃看到,顿了顿,提醒说。
    “郡主,这些编排的节目没有问题,宴会的场地也布置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该请陛下来点阅了。”
    姜遇棠一默,“那去请吧。”
    春桃应下,就派了小太监去了御书房。
    过了好半晌,小太监才回来,訕訕道,“郡主,陛下这会儿在忙,可能要两个时辰后才能有空。”
    陆如烟隔著不远,就听到了这话,好笑地扯了扯唇角,眼底藏满了幸灾乐祸。
    她还以为,陛下有多在意这个姜遇棠呢。
    春桃发觉到了陆如烟的嘲弄,忿忿不平的咬紧了下唇瓣。
    陛下只是在忙好吧。
    平日里都是很在乎她家郡主的……
    儘管春桃內心是这样安慰想著,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姜遇棠这次回来之后,北冥璟待自家郡主没从前那么热络了。
    也不会再像先前那般用心,去准备什么浪漫和惊喜出来了。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又无聊的。
    姜遇棠不想自己閒著,去乱七八糟想东想西,在太和殿內给自己找了点事做,时间打发的飞快。
    转眼间,天色蒙蒙暗了下来。
    北冥璟这才过来。
    听到外头响起的圣驾来到的声音,陆如烟的眸光一变,在北冥璟踏入的那剎,先行小跑了过去行礼,將姜遇棠给甩开在了背后。
    “如烟见过陛下。”
    先见到的是她,北冥璟的脸色略冷,嗯了一声,就要绕开。
    却不想,陆如烟突然著急地问。
    “陛下可有见到太后娘娘赏给如烟的玉佩?昨日如烟好像不小心在御花园给弄丟了,但派人找了许久,都没有寻到。”
    北冥璟一想,好像还真有点印象。
    “常顺,你昨儿个是不是捡到了一块?”
    常顺公公点头,赶忙拿出递去,“陆姑娘看看,可是这块儿?”
    这是他昨日在御花园捡到的,看到还挺名贵,便拾了起来,打算交给內务府去寻失主。
    哪成想,这失主竟然是陆如烟。
    陆如烟拿到手,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惊喜。
    “多谢陛下,这是太后娘娘头回赏给如烟的东西,要是弄丟了,还真挺难受的……”
    北冥璟本是不想再多纠缠,看到了对面不远脸色不太好看的姜遇棠,忽地改变了主意,轻笑了下说。
    “下回別这么马虎就行。”
    他们什么时候关係变得这么好了?
    一时之间,姜遇棠准备好先服软的一切,在这一刻,只觉得变得像个笑话。
    桂嬤嬤也是目瞪口呆。
    明明陛下昨日是连一个笑脸都没有给陆如烟给过的……
    她感受到姜遇棠情绪的不对,想要出声提醒。
    但此地这么多人在,还真有些不好说。
    陆如烟和北冥璟面对面站著,唇角控制不住地弯起,“如烟知道了,保证再也不会了。”
    北冥璟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忽地,被姜遇棠的声线给打断。
    她上前一步说,“陛下,乐府的舞曲已经编排好,还请您过目。”
    北冥璟敏锐注意到,姜遇棠对自己改口了的称呼。
    本是想气她,让姜遇棠也感受一下,这种被人惦记著的不適,可是反过头来,不舒服的人还是变成了自己。
    他的面色沉沉,“郡主很著急?”
    姜遇棠竟然就这样的承认了,又有理有据地说。
    “回陛下的话,是,因为天黑了,再待会,宫门就要下钥,微臣待要回去了。”
    北冥璟的眼神更凉了,看了她一眼,自带君王的威压,冷声道,“郡主放肆了。”
    陆如烟內心惊讶,唇角不禁弯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附和说。
    “规矩是陛下定的,郡主拿这规矩来压陛下,的確是有些不妥……”
    北冥璟本以为姜遇棠至少会狡辩,没想到,她抬目直言,“是微臣的过错,还望陛下恕罪。”
    客套的不像话。
    北冥璟如鯁在喉,胸腔当中是挥散不去的鬱气,没有理会姜遇棠,拂袖走上了高台。
    他落座说,“开始吧。”
    姜遇棠站在了御台的台阶下,拍了下手。
    编排好的节目开始。
    一切耗费了她不少的心血,舞曲出类拔萃,彰显一国风范,挑不出任何的错来。
    北冥璟没有什么意见。
    在结束之后,姜遇棠就恭敬地说,“陛下,要是无误,那微臣就先回去了。”
    北冥璟望著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负气让挽留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下去吧。”
    姜遇棠应声,在转身的那剎,余光就看到陆如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跑上前小心说道。
    “陛下,太后娘娘说冬日马上来了,担心服侍您的人不仔细,还没有取出冬衣备著,就让如烟去一趟紫宸殿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