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脸色稍有好转。
    不多时,外头就传来了朝臣使臣到达覲见的消息。
    北冥璟正襟危坐,“宣。”
    殿外响起了咚咚的鼓乐,太乐令挥下了手中的麾,舒缓的旋律慢慢流淌。
    朝云使臣一行人步入。
    为首的是太子玄宸,被推著轮椅入內,旁侧的是二皇子玄釗,脚步沉稳带著人踏入其中,对著北冥皇帝微微躬身,算作行礼。
    接下来,就是说明来意,已经两国之间的寒暄。
    姜遇棠听著他们的对话,望著那处。
    发觉到主要是由二皇子玄釗来,看来赵王墓的失利,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在朝云他的地位依旧是很重要。
    太子玄宸似有感应般的望来。
    两道目光在这太和殿內交匯,这还是玄宸头一次看到姜遇棠施粉黛,穿女装,眼前都跟著亮了下。
    同时的,他心头上的那股熟悉感愈重,就觉得姜遇棠就是自己的妹妹,可是……
    玄宸压下了其他的思绪,对著姜遇棠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容。
    不管如何,她治了自己的双腿,姜遇棠这个朋友,他是交定了。
    “赐朝云使臣入座。”
    北冥璟沉的一声道。
    立刻,就有人引导他们一行人去了专席,俛伏坐下。
    端著菜餚和酒水们的宫女们鱼贯而入,呈送在了每位来参加的官员命妇前,北冥璟和朝云使臣说著话,还不忘了递给姜遇棠一个满意夸张的眼神。
    诚然,对於这次国宴的布置他非常满意。
    姜遇棠收到,唇角也是不禁微微上扬。
    陆如烟的眼底却藏满了冷色。
    待会等太后陛下,还有这些朝云使臣们喝了酒,看她姜遇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朕敬你们一杯。”
    北冥璟主动提杯。
    百官纷纷附和。
    玄宸也端起了桌前的酒杯,笑著说,“早就听闻北冥的百花酿一绝,今日总算有口福了。”
    “请。”
    北冥璟道。
    玄宸一饮而尽,未有剩下,诚意十足。
    陆如烟看到,皇帝等人也都跟著饮了下去,提前服用了解药的她,杯下的唇角微微上扬,慢慢喝了下去。
    等著吧。
    待会可有好戏看了。
    她给这些高位者的酒內,下了份量十足胃部不適,头疼呕吐不止的药物,待会一併发作,追究的便是她姜遇棠了。
    然而,时间慢慢流逝而过,编排的乐曲都上了,却见眾人神色无异,一如既往。
    什么情况?
    为何这药效没有发作?
    陆如烟有些不可置信,正疑惑呢,忽地,她的腹部先出现了一阵剧烈的绞痛,忍不住用手撑服了一下桌子。
    怎么回事。
    怎么的腹部为何突然变得这么痛。
    还有,陛下太后姜遇棠还有这群朝云人,怎么没有发作?
    “如烟,你怎么了?”
    太后侧目,就看到陆如烟惨白著脸,冷汗淋漓的模样。
    虽然对她心有意见,但对她的疼爱也是真的,当下,就关心的问了起来。
    “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姜遇棠循声望去,眼底冷冷。
    “陆姑娘既然不舒服,要不然就先回宫歇息吧?”
    北冥璟蹙眉嗯了一声,觉得这陆如烟有些事多。
    二皇子玄釗別有深意的望了过去。
    陆如烟单手捂著腹部,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但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强忍著痛意说道。
    “如烟也不知道,就是方才饮了这百花酿,就开始疼了……”
    百花酿,太后也是一愣,他们也都饮了,却並未出现如此情况。
    玄釗笑了下,“怎么別人没事,就单单这位姑娘不舒服呢,总不会,是有人故意所为吧?”
    这场国宴,可是姜遇棠操办的,话语的指向性极强,让不少人都看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陆如烟灵机一动,看向了姜遇棠指责道。
    “郡主,就算如烟往日里多有得罪您之处,凭您的身份,私底下管教如烟就行了,为何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给如烟这难堪,您这丟的是陛下的脸啊。”
    “嘖嘖嘖,原来是你们北冥的家事啊。”
    玄釗坐在席间,嘴角噙著玩味的笑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你闭嘴。”
    太子玄宸冷的一声。
    他相信,这件事绝对另有隱情。
    其他人更是懵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真的是郡主所为?
    好像这段时日,太后的確是有意要將身边的这位陆姑娘,推到陛下的身边,总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要真是这样,那姜遇棠这个未来皇后就先冠上了善妒,不堪为一国之母的气度与风范了。
    北冥璟的脸色沉沉,这种事,在私底下解决没什么,偏偏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闹开了,那就必须是要查个明白。
    “江淮安,去检查一下陆如烟,还有她的那杯酒。”
    “微臣遵命。”
    江淮安赶忙应下。
    北冥璟又看向了眾人,沉声说道。
    “你们也都別先著急下定论,阿棠是什么样的人,朕最是清楚,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有人胆敢诬陷,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到最后,认真地看向了姜遇棠。
    也许他们之间会有一些小的摩擦和矛盾,但他们在某种方面是信任是永远都不可能被破坏的。
    然而,太后却是冷笑了一声,“皇帝这难不成是要包庇某个人不成?”
    她端坐著,又道。
    “有个人对如烟的针对,哀家都是看在眼中的,平时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如今居然闹到了这等檯面上,自然是要查个清楚,毕竟,有个人的善妒整个京城都是知道的……”
    一下子,让眾人想起了,姜遇棠从前容不下云浅浅,休了谢翊和一事。
    二皇子玄釗觉得更有意思了,又道。
    “对了,怎么没见那位谢大都督啊,先前在南詔大本营,他可是很护著郡主的。”
    群臣都沉默了。
    一时之间,现场的氛围变得无比古怪。
    二皇子玄釗一脸讶异,“啊,是不是本皇子说错话了?”
    在这死寂的空气中,姜遇棠从容说道。
    “同为北冥人,又沦落为俘虏,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难不成要靠著內斗,自相残害脱身吗?”
    “可是谢大都督对郡主的保护,有些……”
    不一样三个字还没有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