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不然让属下来吧。”
    风息有些心疼自家主子,眼看著北冥璟沉著脸就要过去,便这样说道。
    北冥璟没有理会,径直朝著厢房前,一步步走去。
    他的脸上覆满了寒霜,说不清楚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胸腔当中不可避免的燃烧起了怒火,又升起了怯意。
    想要打开那扇门,又怕打开那扇门,真见到那两个人。
    无数交织的情绪,让北冥璟的眉眼沉鬱非常,究竟还是走上前,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但当看到里面的场景——
    北冥璟愣住了。
    里面是陌生的一对男女,都惊慌不已地看著他,並非是想像中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北冥璟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一个针对他的心结所设下的圈套。
    他对谢翊和的介意,从未有一日的消除,在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便先被情绪占据了上风,连这样简单的骗局都没有看出来。
    “陛下,这……”
    风息懵圈的看著厢房內,这居然不是谢翊和与姜遇棠?
    那也就是说,郡主,並没有背叛他们陛下。
    “先回去。”
    北冥璟的脸色黑沉的不像话,“去查查谢翊和在干什么。”
    说完这话,便径直先朝著后院的门口走去。
    乌色门打开,月色在台阶上洒满了银霜,不知何时,外面的街道上停著一辆马车。
    马车的车辕上,坐著的是流云和春桃。
    车窗的帘子被掀开了,姜遇棠静静看著,北冥璟带著风息,从那后门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北冥璟的脚步先顿住了。
    姜遇棠在宫中收到那信笺,就意识到是有人想要设计於她。
    谢翊和不可能会写信笺给她。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也收到了同样的邀约消息。
    他们不可能会赴约的。
    只是姜遇棠想要知道,究竟是何人设计的她,北冥璟会不会来。
    毕竟先前北冥璟告诉她,是真的放下了那件事。
    这个圈套,倒是反向的替姜遇棠可以做证明。
    於是,就提前来到了这钱庄的周围,在暗中等待著的,北冥璟,真的出现在了这儿。
    他也在怀疑她。
    也似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姜遇棠的心上,让她的头脑变得清醒,认真的意识到,北冥璟是不可能会过了这个坎的。
    沉默了几许,北冥璟先迈开了脚步,乾脆直接掀开帘子,上了姜遇棠的马车。
    “朕送你回府去。”
    “多谢师兄。”
    说完这话,死一般的静寂蔓延在了车厢当中。
    马车摇摇晃晃的朝著朱雀街的昭华郡主府赶去。
    打探完消息回来,想要和北冥璟匯报的风息,就听到龙卫说圣上去送姜遇棠了。
    事实证明,姜遇棠的想法没有出错。
    谢翊和的確是不会来。
    对方一眼认出,那信笺上的笔跡並非是姜遇棠,也有可能是对自己有著足够的认知,觉得姜遇棠不可能再会来找她。
    就压根没有当做一回事,依旧和狐朋狗友在夜晚恣意挥霍。
    姜遇棠的马车停在了郡主府的门口。
    但是车厢內的二人,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师兄,是谁让你去钱庄的?”
    姜遇棠抬目,率先出声。
    她想要知道,是谁在背后设计的自己。
    北冥璟的心情沉重,没有隱瞒,“太后。”
    “难怪。”
    姜遇棠恍然,太后本就不喜欢她,有意推举陆如烟,此举倒是附和她的行事作风。
    她凝视著北冥璟的面庞,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师兄,婚典……还是取消了吧。”
    北冥璟隱有预料,可当亲耳听到,心中还是像针扎了下般,泛起了细密的痛楚。
    他的呼吸一停,深深地看向了姜遇棠。
    “这话,朕就当没有听到,何况,要真的这样做了,岂非如了母后的意,你甘心?”
    太后设计这一出,自然是会预料到失败。
    要是姜遇棠有所察觉,自然是会在暗中观察。
    北冥璟的出现,是无形中给姜遇棠的一巴掌,给她的羞辱和难受,叫姜遇棠认清什么叫做现实。
    也许此举真的会如了太后的意,可是感情不该是因和外人的爭强好胜,而趁此继续去隱忍什么。
    “那您在来的路上,有怀疑过这是一个陷阱吗?当时,又在想什么呢。”姜遇棠反问一声。
    北冥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说不出口。
    相反的,姜遇棠冷静异常,继续说。
    “也许我的確是没有资格说这话,毕竟我的確是配不上您,毕竟我的確是污点斑斑,配不上您,但我真的在一直努力著,有些时候,看到您为这件事生气,我都不知道还要该怎么说,怎么做了。”
    他不好受,她亦是如此。
    且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不是一个结束,势必还会在未来接著发生。
    北冥璟也必须要面对这点。
    昏暗的车厢內,姜遇棠清越的声线接著响起。
    “感情是生活的调味剂,应当是让我们都感受到舒適,诚然,现下带给我们的都是负面情绪,与其等到日后互相痛苦折磨,还不如结束在当下。”
    她是认真的。
    北冥璟依旧有些无法接受,眉心突突跳了起来。
    “可是我们在其他的方面,很般配很合適不是吗?我们在一起的相处,不是很轻鬆愉快吗?”
    姜遇棠的眼神复杂,缓声道。
    “和师兄单独相处,的確是这样,可在师兄看不到的地方,我还需要提防著算计,和情敌周旋,应对太后。”
    北冥璟的身份,註定未来不会只有一个陆如烟。
    而她仗著的,只有北冥璟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特別聪明的人,不是所有的明枪暗箭都可以防住,说实话,一直这样爭来爭去,也感觉挺累的。”
    姜遇棠苦笑了下,“我无法做到,一直善解人意,体贴理解於您。”
    她的內心深处,还是有些自私任性在,想要每个脆弱的时刻,北冥璟都能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能有个依靠。
    北冥璟偶时的离开,姜遇棠虽然可以做到换位思考的体贴,但心中又怎么会没有失望与难过呢。
    这些话姜遇棠没有说出,但北冥璟可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