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般做,难道就没想过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不单只是会连累她这一个原因。
    在南詔大本营,他们都是欠了谢翊和人情,风息的心中,就对此毫无负担吗?
    还有,这件事谢翊和也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
    风息羞愧难当,单膝跪在了这雪地上请罪。
    “属下知错,但属下的初衷,並不是想要连累您……”
    但是他已经做了不是吗?
    姜遇棠未有动容,只是扭头看向了流云。
    “你带著风息进宫,將这些事如实匯报给师兄吧。”
    “是,郡主。”
    流云双手抱拳领命。
    他看向风息这位从前下属的目光,充满了不理解。
    身为龙卫的第一准则,便是无条件服从君上的命令,风息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在背后搞这么多的小动作。
    好在没酿成大祸,否则,他的这些过错,都是要归结到陛下的身上。
    雪还在继续下著。
    夜浓如墨,谢翊和的手指摩挲过了腕间,心內未有多少的高兴,有的只是沉甸甸。
    还是再次害的毁掉了她的幸福吗?
    其实要不是想要搞清楚,她和北冥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翊和是很不愿意,让姜遇棠看到自己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姜遇棠对著太子玄宸说。
    想到这二人的过去,玄宸有些不放心,目光流转,看到不远处郡主府的守卫,这才同意了下来。
    “那我们明日见。”
    “明日见。”
    姜遇棠微笑,看著对方上了马车消失在这长街。
    她似乎还有话要对他说。
    谢翊和当即没有离开,就这样站在原地。
    此处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姜遇棠转身,开门见山问出內心的疑惑。
    “寒山寺的事,和你有没有关係?”
    她觉得这一系列的事背后都是有推手的,也很像是他的手笔。
    四目相对,谢翊和选择撒了谎。
    “你在说什么?你觉得如今的我,还能有什么能力?”
    和他再扯上关係,能有什么好?
    他是她的拖累,是她被猜忌的源头。
    负面情绪先一步到来,如潮水般包围,溺毙谢翊和的心臟,是压抑的窒息。
    姜遇棠抿了下唇。
    谢翊和看著她发间的白雪,沉默了片刻,又道,“怎么,有人帮了你?指不定是圣上。”
    他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知情在揣测的样子。
    可,姜遇棠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要真的是北冥璟,那就不可能会瞒著她。
    这般不长嘴,除了他谢翊和还能有谁。
    “你……”
    姜遇棠动了动唇瓣,看著那张瘦削苍白的面庞,再没说出其他的话,径直越过了他回了郡主府。
    又成了他一个人。
    谢翊和凝视著她离开的方向片刻。
    空气冷清,正打算迈开沉重的脚步,忽地,有侍卫急匆匆从郡主府小跑了出来。
    对方的手中还抱著一件斗篷,“谢公子,我们郡主让小的將这个交给您,还有您稍等片刻,会有马车送您回去。”
    雪天难行,別说是姜遇棠,就是这侍卫,都怕谢翊和这身子骨撑不回去。
    谢翊和听此,眼眶一阵酸涩,看著那斗篷,眨巴了两下眼睫。
    他道,“不必。”
    谢翊和拒绝了。
    那侍卫抱著斗篷愣在了原地。
    就看到了谢翊和转身,在这漫天飞雪中疾步而去。
    其实这冬夜没那么冷。
    他也没那么脆弱。
    在这京城留下了好长一串脚印,拖著冷到失去知觉的身子,重新回到了谢府內的墨香苑,主屋內一片漆黑。
    桌子上是他亲手准备好,过量的五石散,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撑在了眉眼上。
    半晌,唤了暗卫进来问道。
    “能想办法探查到皇帝那边的消息吗?”
    谢翊和想要知道,圣上如今对姜遇棠是何態度。
    暗卫蹙了下眉头,如实稟告,“可能有些困难,毕竟我们没有御前的人……”
    谢翊和也明白这点,思忖沉吟了几许。
    “用不著御前的人,让桂嬤嬤想办法在圣上面前露个面,试探一下吧。”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未来姜遇棠的身边。
    既有家人,又有爱人。
    暗卫悄然鬆了口气,告退出了主屋。
    先前自家主子准备这些,他还真怕对方真就这样走了。
    好在,这个世上唯一能牵掛著谢翊和的人,生活再起了波澜,让他没有那般一意孤行下去。
    仔细想想,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隔日,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城。
    姜遇棠就是朝云小九公主的消息,也就此传开了。
    那么陆如烟,就是假的。
    北冥满朝的文武百官,无一不被这消息给震惊到了。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姜遇棠有了身份,还是如此贵重,能更深一步的促进与朝云国的交好,不少朝臣主动提及了帝后的婚典。
    而向来对这场婚典积极的北冥璟,却是一改常態的选择了沉默,有避开这个话题的意思,似是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什么矛盾。
    下了朝之后,常顺公公就来启稟说。
    “陛下,太后娘娘说想要和您谈谈。”
    自太后知道陆如烟的出现,就是在做戏之后,內心到底还是出现了懊恼,懊恼不该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伤了自己与皇帝的母子情分。
    以至於他们之间变得如此僵硬,便主动亲自示好。
    但,北冥璟並不买帐,只是冷冷地说。
    “朕还有公务处理,让她回去。”
    常顺公公明了,打发了小太监去回。
    而后,又道,“对了陛下,风息已经受完罚被抬回去了,今后是赶他出皇宫,还是……”
    后面的话常顺公公没有说出,等著北冥璟发落。
    昨夜流云进宫,將风息所在背后所做的事一五一十的稟告了出来。
    风息如此大胆包天,在姜遇棠的面前闹了这么一出,等同於变相打了北冥璟这个一国之君的顏面。
    当夜,就被送去了天牢打了五十军棍。
    北冥璟听此,冷声吩咐,“贬为庶人,流放去西北一带。”
    其实和姜遇棠分开之后,他已经很少再想起谢翊和了。
    且与她的结束,也並非只有谢翊和这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