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既白的胸腔震颤,长眉都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季临安確实是和对方很熟,立刻关心地帮其拍背问道。
    “温兄,你怎么样,还好吧?”
    温既白握拳抵在唇边,对著季临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但季临安脸上的忧色不减。
    姜遇棠注意到了,趁著这会儿玄宸他们与官员沟通,便主动走了过去问道。
    “小温大人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让大夫看看?”
    为了安全起见,队伍中是带了太医的,由江淮安带领著。
    温既白的身子微顿,淡漠婉拒。
    “多谢公主关心,但微臣这是老毛病了,不用。”
    姜遇棠也非热脸贴冷屁股的人,看到对方拒绝,就不再多言了。
    稍后,温既白的状况似是得到了缓解。
    外头风大,天色又暗了下来,当地的官员们將他们迎入了早就准备好的厅堂。
    逢迎奉承的声音不断,玄宸从容应对。
    美酒佳肴,晚膳极其丰盛,对比晌午好了一倍不止。
    席间还有著准备好的舞曲。
    春桃站在姜遇棠的后边,兴致勃勃的观看了会,就替自家主子斟茶,发现壶中空了。
    便和姜遇棠说了一声,打算去后边要。
    路过宴席最后,无意见听到了一段谈话。
    “既白,这羊肉做的嫩,烤的滋味也鲜美,好不容易有这机会,你怎么不吃啊?”
    对方这样回,“承蒙大人抬爱,下官不吃羊肉。”
    不吃羊肉?
    春桃冷不丁想起,以前也有一位主子是忌口不碰这些的……
    想到这儿,下意识地朝著那边望去。
    温既白正在用膳,动作矜贵而又优雅,很像是习惯成自然的世家公子。
    可是她记得流云不是说过,这位小温大人是出身寒门的吗?
    她的脚步慢下,打量著。
    忽地,似有感应般温既白看来,目光极冷,如实质性的冰锥,全无先前的温润儒雅。
    春桃的后背一凉,冷不丁感受到了惧怕,打了个哆嗦。
    这人是怎么回事,明明才只是个六品官而已。
    温既白看到是春桃,身子微怔,脸上只浮现出了被窥视的不解,全无方才的气场。
    就仿佛,方才的那一剎那只是春桃的错觉。
    春桃歉意收回了视线,抬腿去拎了热茶回去。
    旁侧的玄宸发觉到姜遇棠以茶代酒,想了想说。
    “孤在这儿,適量喝点无碍。”
    她就算喝多了,也没关係,不必担心安危问题,可以適量小酌暖暖身子。
    姜遇棠明白他的体贴,笑著直言,“这儿的酒太烈了,我喝不惯。”
    “那你喜欢喝什么样的?”
    “譬如桂花酿那样,酒劲不大的。”
    玄宸默默將这点给记在了心中。
    “那你喝茶,孤喝酒,总之,孤要敬你一杯,给佳儿选礼的事还多亏了你。”
    他未来的太子妃,名叫文佳儿。
    玄宸来了北冥一趟,想要回去给她带礼物回去,却怕摸不清女儿家的心思,找了姜遇棠帮忙。
    选的是珍宝阁上好的釵环。
    本想要按照计划,也给姜遇棠送上一份。
    岂料,那店就是自家妹妹的,给姜遇棠没送成不说,还白得了这么一份重礼,倒是让玄宸的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
    杯子在空中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姜遇棠挑眉笑了下,“希望我的眼光,文姑娘可以喜欢。”
    “她一直喜欢漂亮东西,那釵子孤都觉得好看,绝对能入她的眼。”玄宸说道。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介绍他们认识了。
    姜遇棠也期待著。
    而二皇子玄釗,也在此次队伍的行列。
    只是他是戴罪之身,无法公然露面,到了此地的府邸之后,就被送到了一间封闭的厢房。
    四周昏暗无比,二皇子无法外出,坐在桌前,脸色格外的难看。
    玄宸那个残废,居然敢真的关押他这么久?
    手底下的那些人,也是废物……
    浓浓的憋屈感,充斥在了二皇子的整个胸腔內,忍无可忍般的,將桌子上所有的饭菜全都打翻,一地狼藉。
    空气一片死寂。
    一旁的侍卫,顿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玄宸现下毕竟还是太子……
    就算他们的人有心想要周旋,却还是有心无力,二皇子还不如耐心蛰伏,等著太子被废呢。
    而且,太子还交代了,一日只能送这两次饭,是不会额外再给了,二皇子打翻了晚膳,待会可是要饿肚子了。
    就在这时,有人从外悄然入內,恭敬道,“殿下,有您的书信。”
    二皇子的理智稍稍恢復,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发现有两封,都是从朝云传递而来的。
    一封是来自於他的母妃,关心问起了自己的现状。
    而这另一封……
    是来自於他的苦心经营。
    二皇子在这微弱的灯火下,看著上面的文字,眉眼之间露出了些许不屑,接著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唇角露出了些许玩味的笑容。
    待回盛安,可有的玩了。
    只是想想自己现下的困境,心里面满是不舒坦,他玄釗不好过,玄宸和姜遇棠他们也休想,总得要给他们找些难受。
    二皇子的眼底掠过了一道精光,抬手让侍卫靠近低声吩咐了下去。
    侍卫立刻领命。
    看著地上那些碎裂的碗碟食物,闹了这么一通,二皇子也有些饿了,轻抚了下衣袖道。
    “给本皇子传膳来。”
    哪成想,在他说完了这话后,那侍卫却还是站在原地,面露难色的。
    二皇子不悦,冷地望去。
    “怎么,本皇子还使唤不了你了?”
    “二皇子恕罪。”
    那侍卫一慌,赶忙跪了下来,慌忙解释。
    “並非属下想要忤逆於您,而是……而是太子殿下早先吩咐过,您每日的饭菜都是固定的,不能额外再传。”
    也就是说,他今夜要饿肚子了?
    二皇子的脸色顿时黑如墨汁般。
    偏偏,肚子还不爭气的叫了起来。
    房间里面更为静寂了。
    再看著地上被打翻了的饭菜,二皇子咬了咬牙,没再多言,转身直接躺在了床榻上。
    不吃就不吃,饿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
    今日之耻,他算是记住了,也绝对不会让这对兄妹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