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方的位置,还雕刻著先皇后的闺名私讳,明珠。
    梅贵妃的眉头紧紧皱著,脸上布满了对姜遇棠的担心。
    “那这可该怎么向陛下解释啊?”
    她抬头,一副为了姜遇棠好的样子,又道,“这样,你先走,这里交给本宫来处理,就说是本宫不小心做的,与你无关!”
    春桃先被惊讶到了。
    姜遇棠站在原地,静静看著梅贵妃的表演。
    梅贵妃说道,“你才刚回来,不知道陛下的脾气不好,你们父女才刚团圆,別起了什么齟齬出来。”
    春桃看著对方真诚的双目,都险些以为这梅贵妃真的是好人了。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人本就处在慌乱中,突然有人施以援手,要是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自然是会被迷惑。
    但可惜的是,梅贵妃算计错了人。
    “本就不是我做的,又岂会与陛下起齟齬?且眼下,不该是查个明白搞清楚真相吗?”
    姜遇棠才不会傻到,真就这般走了,变相的坐实了这个罪名,给梅贵妃留下什么把柄。
    梅贵妃愣了一下,心內愈发的不高兴了。
    “单看这琴弦,怎么可能查的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姜遇棠並没有搭理,指尖捻起了断弦,看著断触地方,仔细端详了起来。
    梅贵妃的耐心彻底告罄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是想著,让姜遇棠先走,待陛下回来,佯装说漏嘴,吐露出是姜遇棠所为。
    现下,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陛下驾到——”
    就在这时,朝云帝回来了。
    他踏入宫殿,就看到了几人围在了窗下的玉琴。
    而彼时的姜遇棠还在检查著琴弦。
    隨行的御前太监一惊,什么情况?
    这玉琴,陛下向来爱惜,是下了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命令,小九公主这是不知道吗?
    还有那断掉的琴弦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儿,他几乎不敢去看朝云帝的脸色,完了。
    “臣妾见过陛下。”
    梅贵妃行了一礼,眼中佯装出了惊慌,挡在了姜遇棠的面前,磕磕绊绊地说。
    “这玉琴,不是小九公主弄坏的,恳求陛下,千万不要怪罪於她。”
    姜遇棠总算是知道,大公主的那一套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真不愧是亲母女。
    “多谢贵妃娘娘的好心,但我相信陛下圣明,是绝对会查明真相,知道与我无关,还我一个公道的。”
    三言两语,先將自己给择清。
    朝云帝的目光落在了断裂的琴弦上面。
    梅贵妃的话术陷阱未生效,心中一堵,暗暗咬了咬牙,维持住了面部表情。
    她唤了外头的宫人进来,偷看著朝云帝的脸色,问起了跪在地上的人。
    “是不是你们这些狗奴才,故意弄断了琴弦,想要嫁祸给小九公主?”
    “奴才冤枉啊。”
    齐刷刷跪倒在地上的宫人们脸都白了,赶忙磕头解释。
    “这玉琴是陛下的爱物,奴才们平日里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弄断啊。”
    “陛下不喜奴才们进入宫殿,那会小九公主进来后,我等便退了出去,之后梅贵妃您就来了……”
    先前带著姜遇棠过来的小太监,也说话了。
    “是啊,在这空隙之间,只有小九公主一个人,带著她的婢女待在此地了。”
    “……”
    梅贵妃锐利瞧去,冷笑了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要说,是小九公主做的?你简直放肆!”
    小太监磕头,“奴才惶恐,奴才只是实话实说,並没有其他的意思。”
    梅贵妃的眉头紧了又紧,为难地看向了朝云帝。
    “陛下,这……”
    她的嘴上说著相信姜遇棠,却將一切的线索都引导到了姜遇棠的身上。
    姜遇棠方才检查了琴弦,对於此事心中已有定论了。
    朝云帝回头,蹙眉看向了梅贵妃。
    先开口问的是,“谁让你来重华殿的?”
    他明令禁止过,不允许任何的后妃踏足此地。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朝云帝这般说,梅贵妃的脸上有些尷尬。
    “臣妾是有要事稟告,加之听说了小九公主在这儿,昨夜又因身体的缘故缺席,未能见她一面,便心切进来了。哪成想,就遇到了玉琴断裂一事,不知陛下要该如何处理小九公主……”
    说到最后,她声线紧张,適当表现出了对姜遇棠的担心。
    朝云帝向来爱惜先皇后留下的物件。
    昔年在他膝下养大的玄宸,不小心损坏了一物,都被朝云帝给毫不留情面的重责一番,罚跪於明月楼前整整一日,丟尽了顏面。
    更別提毫无感情基础的姜遇棠了。
    只怕,也要和大公主駙马一样,进慎刑司,吃板子了。
    梅贵妃的眼底藏著得意,似乎都已经可以看到姜遇棠的惨样了……
    她怎么可能会去真心对待一个欺辱了自己儿女的小贱人!
    在这光线明亮的宫殿內,朝云帝却並没有眾人想像中的大发雷霆,脸色平和,道。
    “玉琴的时间久了,断裂是正常,何至於如此大惊小怪,朕修修便是了,倒是你们,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別嚇到小九了。”
    在外人面前,棠棠这个暱称让他有些说不出口,用她的排序更顺口些。
    在朝云帝的心中,男孩和女孩的养法是不一样的。
    梅贵妃僵在了原地,眼神惊诧,似乎很难相信,面前的人是那个性情大变,变得暴戾无度的朝云帝。
    朝云帝自然是不知道她內心的想法,对著宫人吩咐,“去拿工具来。”
    却不料,观察了半晌的姜遇棠突然说。
    “这琴弦,是被人恶意弄断的。”
    她將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知道朝云帝是在偏心自己,履行不让她受任何委屈的承诺。
    但愧疚弥补的情绪也是有个限度的。
    姜遇棠不想,让这件事与自己有任何的关联。
    朝云帝闻言,饶有兴致地看来。
    “何以见得?”
    他的薄唇轻勾,示意姜遇棠接著说下去,想要听听自家女儿的见解。
    姜遇棠见此,便指著那断裂的琴弦开了口。
    “一般来说,自然断裂的琴弦,一般发生在琴码附近,而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