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闃然死寂的氛围下,朝云帝冷睨了玄宸一眼。
    “先祖的祭文,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必须要为了整个朝云考虑,如此,从即刻开始,太子禁足於东宫,不得再干涉插手任何的政务,无詔不得外出。”
    玄宸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目。
    “父皇……”
    朝云帝的脸色冷漠,未分给他一个眼神。
    “起驾回宫。”
    说完这话,便就此先迈开了脚步。
    其他朝臣跪地恭送,內心却对於这个处置,猜测纷纷。
    看来,陛下是真打算废黜玄宸这个太子……
    想想也是,玄宸本就不得圣心,又成了瘫子,还得先祖祭文驱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二皇子激动不已,眼底是兴奋的芒光,袖子下的双手,都在克制不住的颤抖著。
    终於,他终於等到这一日了……
    按照父皇雷厉风行的態度,只怕是废黜太子的詔书,將会在这几日降下。
    而朝中,再无像他一样亮眼的皇子,那么,太子之位便和他的囊中之物无甚区別。
    畅快的情绪蔓延,充斥在了整个胸腔当中,二皇子春风满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眉眼得意,居高临下地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玄宸,嘲讽说。
    “真的是没想到,父皇的决断会这么快,不过想想也是,太子殿下乃是先祖点明指出的不详之人,的確还是不要到处乱晃的好,省的给咱们朝云带来什么必须要的麻烦。”
    瘫子,可不是该好好歇养吗?
    祭文一出,眾人想到方才的场景,多多少少是对玄宸存有忌讳之心,不想沾染了什么晦气来。
    玄宸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的眼神凌厉,“废黜的詔书一日未下,那孤便一日就是朝云的太子,还轮不到你在此地,露出小人嘴脸来放肆!”
    玄宸斥责的话语毫不留情,像是无形的一巴掌,当眾打在了二皇子的脸上,让他的心中重新堆集满了怒气。
    呵,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他玄宸还在这里摆他太子殿下的款呢?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大公主也觉得无比可笑,眼神满是讥誚。
    “阿釗,別生气,毕竟有些人再不耍耍威风,日后可就没机会了……”
    她的心中高兴,得意忘形说著,音落下来的那一剎那,就感受到一阵冰冷的。
    大公主一顿,抬头就看到了姜遇棠冷若冰霜的麵皮,下意识就想到了她上回动手打自己的事,惧怕从心头涌出,脸颊和脊背都似在隱隱作痛。
    她的身子不禁打了个哆嗦,很怕姜遇棠再不讲道理,二话不说乱来,便匆忙移开了视线,端著姿態道。
    “我们走。”
    二皇子瞪了这对兄妹一眼,心中满是记恨,待自己掌权的那一日,定然要好好折磨姜遇棠与玄宸一番,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自己的手段,余生都活在痛苦和被自己支配的恐惧当中。
    走著瞧吧。
    他嗯了一声,和大公主一行人先行离开了太庙。
    朝臣陆陆续续的走人。
    只剩下了禁军尷尬站在了原地,看向了玄宸说。
    “太子殿下,末將送您回东宫吧……”
    毕竟,陛下才刚下了那样的圣旨,他们也必须奉命行事。
    玄宸知道圣明已下,再无转圜的可能,但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算计,被囚禁,被废黜。
    他还有著妹妹要保护,有著许多未完成的事,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那祭文,可否让孤再看看。”玄宸道。
    他没有拒绝回东宫一事,態度还算是配合,可那祭文是太庙中的圣物,一时之间,让禁军都有些为难。
    姜遇棠也正想要搞明白这一切,便道,“出了什么事,本宫担著。”
    或许是见证到了朝云帝对姜遇棠的看重,亦或许是这会儿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那禁军纠结了下,最终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
    很快,祭文就落在了玄宸的手中,看著这上面凭空出现的暗红色字跡,便开始细细摩挲观察了起来。
    他同姜遇棠的想法一样,都不认为这是太祖显灵,觉得是有心之人提前部署算计好的。
    既然是阴谋,那便定然是有破绽的……
    与其同时,姜遇棠给流云使了个眼色,让对方留在这里,悄悄观察寻找看能否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流云立刻意会应下。
    “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
    姜遇棠站在轮椅旁边,又扭头问起了玄宸,她目光紧停留在了祭文上,皱紧了眉头。
    眼下的局势对於玄宸极为不利,这祭文又是不能被带走的,所以,他们必须儘快想出破局的法子应对。
    玄宸还在观测有无可疑之处,仔细嗅闻发现,这暗红色的字跡上带著极为浅淡的石榴香气,以及墨香……
    石榴,墨香?
    这八竿子打不著的两者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玄宸百思不得其解,对著姜遇棠道,“先回去吧。”
    他得要翻阅一下典籍,查明具体。
    姜遇棠没有异议。
    她不想拋弃了玄宸,也不想让他独自一个人去面对那些猜忌与流言蜚语,便与他待在一块,在禁军的押送下回了皇宫。
    太庙所发生的怪象已经传开了,在宫中引发了热议与猜忌,在前往东宫的路上,不出意外的,兄妹二人便成为了瞩目的焦点。
    无数道视线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宫人们背著身子偷偷討论了起来。
    “你们都听说太庙发生的事了吗?”
    “这么大的事,当然听说了,没想到这太子殿下,竟然是不祥之人,惹的老祖宗都显灵发怒了。”
    “可不是,据说当时的场面地动山摇,特別恐怖。”
    流言越传越邪乎。
    宫人一听,心中发毛,不由地咂舌,也难怪,陛下会这边厌弃太子殿下了。
    他们的心存忌讳,將玄宸的住所东宫都视为了不祥,打算日后做活绕著走,免得被邪祟缠上,晦气沾身,平白增添倒霉事。
    玄宸虽然没听到那些话语,但这一路上发觉到了很多异样的眼神,不想连累了姜遇棠,沉默了下道。
    “棠棠,我没问题的,要不然你不用送了,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