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一顿,回头就见到谢翊和站在她的身侧,漆黑的狭眸深邃,脸上带著浅淡的微笑,只是那微笑,怎么看,怎么渗人。
    四目相对,姜遇棠觉得自己没有说错,却还是无端的感受到了几分心虚,脸上有些不自在。
    她轻咳了几声,改口道,“当然了,这话又说回来了,也不能武断一概而论,我只是说有一定的机率,並非天底下所有生的好看的人都是坏人。”
    毕竟谢翊和也是帮过自己的,不想因为这话將其开罪,无缘无故的多一个仇人出来。
    谢翊和的眉眼淡漠,却一本正经道,“公主说的合情合理,岂会有武断之说?”
    姜遇棠,“……”
    文桐桐发觉端倪,惊讶道,“公主,你与这位公子认识?”
    谢翊和乱接话,让对方误会,看向了姜遇棠,给她安排身份。
    姜遇棠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轻嗯了一声。
    “是……是位故友。”
    故友?
    看著这熟络的二人,文桐桐相信了她的话,只是看著这男人看九公主的眼神,却是觉得很不一般。
    某种暗流汹涌的情愫,全都掩盖在了冰封的守护之下,隔绝在了海平面,是她无法用贫瘠的语言,所描绘出来的感受。
    “走吧?”谢翊和问道。
    姜遇棠同文桐桐告辞。
    文桐桐赶忙点头应下,站在丞相府的大门口,看著那生的好看的银髮男人,护著九公主走了。
    偶有马车路过,对方自觉走在了外侧,有护著九公主的意思,目光,时不时停留在那恬静温婉的侧脸上。
    他们两个人同行,一深一浅的衣衫背影,影子在长街的地面上拖了个老长,交织在了一块。
    文桐桐心想,不愧是九公主,连认识的友人,都是这般的亮眼出尘……
    只觉得她们在无形之间,是有著一层需要她仰望的壁垒,真的是人各有命,文桐桐羡慕,但不嫉妒,压下了情绪,转身回了丞相府当中。
    墨色浮动的长街,姜遇棠扭头问,“你怎么在这儿?”
    还有,他今儿个出来,竟然没有易容,不怕被认出来吗?
    谢翊和闻言,低垂下了眼瞼。
    “听闻你去了丞相府,怕你在里面出了意外,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就意外听到了那些话,那些是你眼中的我吗?”
    说到最后,他看向了姜遇棠,毫不设防失落的桃花眼,让本就底气不足的姜遇棠,理亏到说不出话来。
    谢翊和淡声说,“没关係的,事实本就是如此,你没有问题,更不用感到有什么的,我不在意。”
    姜遇棠有些懵,愧疚怎么突然在她的心里面蔓延起来了?
    尤其,是想到欠他的一些人情。
    且往日里与谢翊和相处,姜遇棠也是可以感受到,对方是让著自己的,一下子,让她更为过意不去。
    “你別介意,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不高兴,也可以生气……”
    谢翊和回以无所谓的笑容。
    姜遇棠语塞了下,很是不喜欢这种亏欠了对方什么的感受。
    她与谢翊和的感情已经结束,就算普通朋友之间,相处也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他这样委曲求全。
    毕竟谢翊和先前的脾气有多坏,她也是知道的……
    “你饿不饿,有用过晚膳了吗?”
    走在街道上,姜遇棠绞尽脑汁地问道。
    谢翊和摇头,“过来的急,还没有。”
    “这样吧,我请你。”
    末了,姜遇棠还不忘了在后面补充一句。
    “放心,这回绝对不是路边摊,想下什么馆子,隨便你挑。”
    谢翊和脸上的表情依旧,苍白的薄唇却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当真可以?”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姜遇棠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诺千金,绝不抠门。”
    谢翊和的眉眼稍霽,“用不著你破费,反正这里离我的宅子也不远,这样,我下厨做饭给你吃。”
    他的厨艺,姜遇棠是挑不出毛病的。
    可是这回,是姜遇棠想要为自己的失礼而赔罪,怎么能让他来呢。
    她摆了摆手,“不用,我来。”
    完全超出预料的答案,让谢翊和顿了一下,深深的瞳色,涌动起了无尽的复杂。
    有生之年,他居然还可以再尝到姜遇棠的手艺吗,距离她上一次为自己下厨,时间久到已经让谢翊和有些模糊,和忘记那滋味了……
    说起来,姜遇棠也已经是好久没有亲自下厨做过东西了,正思索著想要做什么,就觉察到了谢翊和的目光。
    “怎么这样看著我,怎么著,质疑我的手艺?”
    她要是认真好好做起来,味道也是非常不错的好吗?
    谢翊和求之不得,岂会去质疑。
    他当机立断,加快了脚步道,“趁著这会儿摊子都还没有收完,我们快些去採买。”
    姜遇棠正有此意。
    二人加快了步伐,拐弯去了盛安城內的菜市口,可这个时辰,只剩下一些被別人挑剩,蔫不拉几的菜叶,没有新鲜的了。
    姜遇棠只能从中选了又选。
    她的脑海中,差不多构思出了待会要做什么,怕菜市口內的摊子都收完,便对著流云和春桃吩咐了起来。
    这样分头行动,同一时间进行,速度可以快一点。
    可惜了十五已经回宫,不然还可以再提升些效率。
    姜遇棠认真起来,脸色都是严肃的,站在菜市口,指挥著说道。
    “春桃,你去买些牛肉和土豆来,流云,你看有没有菜心,还有黄豆,我去看看有没有卖的河鲜……”
    春桃和流云二人立刻应下,齐刷刷地离开。
    有些习惯不止是对谢翊和来说是很难改变的东西,对於姜遇棠来说也是,谢翊和也是在这时才意识到,她,是记得他的口味。
    “傻愣著干什么,走了。”
    姜遇棠风风火火地就要行动。
    谢翊和却还站在原地,深深地注视著她说,“不买河鲜。”
    他早就不吃河鲜了。
    也再也不需要,姜遇棠来迁就委屈自己了。
    姜遇棠自是不知道他的那些內心活动,不解地看了过去,搞什么,婚內的时候他不是挺喜欢的吗?
    “我记得我过敏,只是做,不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