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亲漠视冷落的滋味,他体会过。
    转眼间,那二人便站了起来。
    “你们终於聊完了?”玄宸回神,开口道。
    “时辰不早了,那太子殿下,还有九公主,那我就先回去了。”
    文桐桐准备告辞,就对著玄宸扬了扬手中的药匣子,认认真真地说。
    “太子殿下,多谢您的药膏和消食丸,我不会辜负您的好意,会好好用的。”
    玄宸一顿,原来她是知道的。
    姜遇棠在旁边,別有深意地目光流转在了他们之间。
    看文桐桐就要带著丫鬟离开,玄宸还杵在原地,姜遇棠觉得他有点太不解风情了,暗暗的推了下自家皇兄的胳膊。
    “皇兄,你不去送一送桐桐吗?”
    玄宸,“???”
    宫中有禁军在,並无危险在,有什么好送的,再说了……
    他要是去送文桐桐了,那姜遇棠怎么办。
    文桐桐也摆手拒绝说,“九公主,我自己可以的,就不劳烦太子殿下了。”
    姜遇棠这下,却更觉得玄宸不懂姑娘家的心了,面对心上人,怎么还可以摆太子殿下的款呢。
    她瞪了玄宸一眼。
    玄宸一时语塞,隱隱约约觉得,自家妹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可是他並没有对姜遇棠说过什么,或是对文桐桐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还是说,姜遇棠已经將文桐桐当成了他的侧妃。
    罢了,和文相说清楚之后,妹妹也自当会明白的。
    “反正孤这会儿也无事可做,说不上劳烦。”玄宸答应了下来。
    文桐桐不明所以,只好跟上了玄宸的脚步,和姜遇棠一同下了殿宇的长阶,就打算分头走了。
    玄宸刻意放慢了步调,余光朝著后方望去,就见姜遇棠在宫道上迈出脚步的剎那,谢翊和他们便从殿宇內走了出来。
    月朗星疏,夜色如墨泼染宫墙,飞檐点缀著碎月,晚风吹拂过了茂盛的树冠。
    春桃为自家妹妹披上了斗篷,姜遇棠手中提著一盏描金宫灯,暖黄的光晕漫过了青石板路,將她的衣裙浸染的朦朧。
    她们有说有笑的聊著。
    后方隔著一段不算远的距离,谢翊和他们就在后边,直缀官服,靴底踏过的声响极轻,几乎融进了宫夜的寂静。
    他的侧脸轮廓忽明忽暗,目光停落在前方那抹纤细的背影,中间的道路上是被拉的冗长的影子,一步步和季临安他们走著。
    对方,並没有要去打扰姜遇棠什么。
    “……太子殿下?”
    看到玄宸停步,文桐桐疑惑地问道。
    玄宸想到了在南詔大本营看到的一幕,眼底浮现起了复杂的神色,嗯了一声,迈开了脚步。
    廊廡下的宫灯次第排开,就像是串起的星子铺开,皇宫门口是驻扎著的禁军,氛围整齐而又肃穆。
    想到了允诺要打给文桐桐的十套首饰,玄宸说道,“对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別喜欢的款式,可以画出来叫人送到东宫来。”
    文桐桐没想到玄宸还惦记著这回事,只觉受之有愧,绞尽脑汁想著,该要怎么委婉拒绝。
    恰逢此时,宫门外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线,对著她呼喊道,“桐桐——”
    顿时间,文桐桐的思绪被打断,快速转头望去。
    玄宸轻蹙了蹙眉头。
    夜色被火把照亮,禁军驻守著宫门外,停著一辆马车,前方站著个一袭白衣,长相清俊,提著灯笼的男子。
    这是谁?
    文桐桐小脸欣喜,对著那白衣男子挥了挥手,“表哥。”
    然后,就回头对著玄宸道,“太子殿下,多谢你送到我这里,我已经收了你太多东西,那十套首饰就真的算了。”
    太子殿下真不欠自己什么。
    “还有,我表哥来接我了,那我就先告退了。”
    说这话的时候,文桐桐心不在焉,似乎很急,目光时不时地朝著宫门外的那白衣男子瞥去。
    玄宸敏锐地捕捉到了,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都送到这儿了,也不差这几步路了,走吧,孤送你回丞相府。”
    文桐桐听到这话,惊愕了下,这皇宫距离文相府可不止是几步路啊?
    “太子殿下,我们家的马车就在那儿,还有我表哥在,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不如您早点回去歇息?”
    “你这是在忤逆孤?”
    玄宸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何况,送你回去是小九给孤的任务,你要在路上出了什么岔子,那让孤怎么去和她交代?”
    话好像是挺有道理的,文桐桐心里面感觉怪怪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具体的话又说不出来。
    只好和玄宸一同出了皇宫。
    走出去的同时,宫门口的禁军们齐齐单膝下跪行礼,喊著见过太子殿下,牌面十足。
    盛安城內的街道上没几个人,白衣男人站在马车前,就看到了这一幕,也只好跟著行了一礼。
    “见过太子殿下。”
    玄宸居高临下,淡声道,“起来吧。”
    再一侧目,就发现文桐桐的眼中只有这白衣男子,就再也没有挪开过视线,也再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他这个太子殿下好像突然没了存在感。
    玄宸的唇角微沉,一个表哥而已,至於这么热情吗?
    他不由再次打量起了文桐桐的这位表哥,只觉得这丫头的眼光真的是差到了爆炸,大晚上一身白衣,装男鬼呢?
    那白衣男子道,“桐桐,丞相大人回府之后,担心你的安危,就让我带著车夫来接你。”
    文桐桐一听,便明白文相是回到了家中,才记起自己还在皇宫……
    稍后,她又似是记起了什么般,急忙道,“太子殿下,这位是我远房表哥,赵瑾深,特来盛安城准备明年的春闈。”
    那就是说,只是个解元了?
    玄宸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文桐桐看著赵瑾深,脸上微微发热,继续介绍。
    “这位是太子殿下,哦对,瞧我这脑子,你方才行过礼了,是知道的……”
    赵瑾深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这也是要送桐桐回去?”
    这话传递到了文桐桐的耳中,莫名多了几分曖昧的意味,也怕赵瑾深会误会,赶在了玄宸开口之前,就抢先一步的解释了起来。